高柱一时语塞,只是感喟道:“老奴只是服侍皇上的人,这些原是皇上的私事,老奴不配多嘴,但皇后乃是国母,册立皇后乃是国事,如果册立的皇后失了两宫皇太后之意,那便不好了。”
高柱道:“请皇上恕老奴多嘴,不知皇上心中可有恰当的人选可堪继位中宫。”
高柱皱眉细想了半晌,扬眉道:“皇上心中所想的是张昭仪,老奴只怕两宫太后那边不乐意。”
茯若柔声道:“太后多虑了,臣妾虽说喜好皇上,但皇上仿佛并不非常爱好臣妾。而臣妾眼下也将这些事都看开了些。”
宣和十五年六月初七,皇后薛氏遭废。
秀莲的神情安静至极,缓缓道:“眼下薛氏废位,六宫事件都在贵妃娘娘手上,且仁惠太后到底是圣母皇太后,皇上如果册立新后,太后天然会让皇上想到贵妃娘娘的,贵妃娘娘与仁惠太后到底同出一门,如果贵妃娘娘做了皇后,那也是灿烂了太后的门楣啊。”
茯若还欲再言,仁惠太后只让她先回宫去了,只道:“哀家乏了,你且先走吧,这些日子千万要谨慎。”
茯若闻言大吃一惊,只是颤声道:“太后,太子之位现在已定,如果要澄儿坐上太子之位,岂不是要废了现在的太子。”
茯若只是幽幽道:“六宫诸事何时只本宫一人打理,皇后虽废,但太子妃现在倒是一心要与本宫争权,每日都打发她身边的人来永和宫问话,前日来将后宫的账簿只让人誊写一份给她,以便她细细核阅,本宫深思着,她只怕还惦记取让皇上发话,后宫事件只她一人裁夺便可,不必让本宫置喙了。”
簌簌风露拂面,茯若只觉淡淡的倦意。
茯若只是含泪应允了,仁惠太后见了,神采的神采这才刻薄了些,只是道:“不是哀家逼迫你,现在哀家也活不了多时,且昭惠太后与哀家夙怨已深,她定然会对你和你叔父等人倒霉,现在你又没了天子的宠嬖,你又如何与昭惠太后对抗,如何保百口门呢?”
茯若静了半晌,只唤了秀儿出去,只叮咛道:“且先出去筹办着,本宫要去一趟寿康宫。”
茯若在永和宫晓得了皇后被废的动静,倒是秀莲在一旁为茯若捶腿,只是对着茯若欣喜道:“现在薛氏倒了,惠贵妃娘娘的好日子便来了,眼下这后宫便是以贵妃娘娘您为尊了。”
玉璃的端倪间清净内敛,但腔调却冷得如万丈寒冰,却见她道:“那又如何,她越是在乎后位,我们越不能让她得逞,宜贵妃如果做了皇后,难保不是第二个薛氏。前些年为着我伯父复官册封一事,她的父兄皆受了怒斥,若她入主中宫,定会对臣妾发难。”
询的眼底闪着阴暗的光芒,旋即本身亦点头,只豁然道:“难为你将这些倒是看得通透,只将两宫皇太后内心的意义都给说出了,只是朕深思着,如果册立宜贵妃为后,那必将会让滋长苏氏一族在朝中的权势,如果到时候太子即位,朝中外戚权势过大,只怕倒霉于朝政,且我朝向来便有外戚擅权之故,从着宣顺皇后孙氏垂帘听政伊始,历朝都有太后干政之事,朕登基之初昭惠太后亦经常置喙朝政。朕只是盼望后代子孙不必再受其扰。而惠贵妃虽说朕与她乃是姑表兄妹,但她乃是澄儿的养母,如果惠贵妃做了皇后,澄儿便与嫡皇子无异,朕只担忧会打击润儿的太子之位,兄弟阋墙乃是朕最不肯在朕身后所见之事。”
过了半刻,仁惠太后才沉吟道:“茯若,现在哀家这就是这几日了,哀家只想问你一句,你但是真敬爱着天子。”
询倒是和缓一笑,道:“你已服侍了朕二十余年,朕的心机你最是清楚,又何必来问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