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徐行出去,缠丝玛瑙步摇自鬓边垂下重重珠络在耳边,在身后落日的晖映下甚是刺眼,衬得她眼间唇边的细纹亦不太较着。
“那臣妾下回少放些。”那拉氏微微一笑,顺手盛了碗米饭,“臣妾刚才出去的时候,远远看到有一个兵士打扮的人出去,但是来觐见皇上的?”
这事原是凌若在做,厥后因胤禛得知了她与容远的事,怒责一番,虽未措置,却也不肯多见。
但是,事情就像容远预感的那样,他们刚出院子就被人打了返来,那些没抱病的哀鸿横眉竖目拦在门口,一步不准他们分开,现在的他们就像困在笼中的野兽,没有自在,没有天日。
独一所能做的,就是盼着朝廷从速派兵来救他们,不然那些穷凶极恶的哀鸿建议疯来,真的会把他们杀死的。
“不可,我不要死,我必然得要分开这里!”杨太医快疯了,早知如此,他当初说甚么也不来通州,宁死也要辞了这差事,眼下水粮被夺,再待下去,迟早死路一条。
说罢,他再不听容远的劝阴发足疾走,在他以后又有几人跟着奔去,他们已经到体味体的边沿,只想从速分开这个鬼处所,一刻也不肯多呆。
李德满身为胤禛身边的内侍,自是甚么事都要记取,当下微一思考道:“回皇上的话,是四日前解缆的,本来昨日就该到,但是通州那边门路不畅,固然疏浚过,但走人尚可,装运水粮的大车交运起来便有些费事了,主子估摸着后日应当能到。”
李德全小声道:“是杨太医派人来通禀皇上,只要报信的兵士,没有折子,现在那名兵士正在宫外等待,皇上是否要传见?”
“皇上!”李德全无声地走了出去,躬身道:“通州有动静传来。”
胤禛抚着额头闭目不语,心下不知在想些甚么,李德全不敢惊扰,悄悄候在一旁,直到外头响起叩门声,倒是四喜,说是皇后到了,可否出去。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莫非就真如许等死吗?”杨太医声嘶力竭地大呼着,神态颠狂,嘴里更不住地喃喃说着甚么,其他几位大夫也是嘴唇直颤抖,叫唤着不想死。
傍晚时分,倦鸟归巢,落日西下,六合间透着一种重重的暮色。
李德全带了丁福进到南书房,表示丁福跪下后朝还在折阅奏折的胤禛道:“后直,丁福带到。”
说到通州,丁福神采顿时变得惨白,吃紧道:“回皇上的话,通州……通州产生民乱,那些哀鸿聚众肇事,冲进杨太医徐太医他们所住的院子掠取水粮,环境难以节制,杨太医说请朝廷速速派兵弹压,迟则恐怕事情会越闹越大!”
胤禛眉头微皱,暗道这杨太医好生不晓事,既要禀报,何故连份折子也不写,他虽在通州,也不至于说缺了纸笔,他想了一会儿道:“传他出去吧。”
第四百五十六章窘境
“大师沉着一点。”容远晓得现在说甚么有人教唆都没用的,解开眼下窘境最要紧,大声道:“他们是被逼无路才会做出此等行动,只要我们能救治他们身上的瘟疫就不会有事。”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胤禛冷哼一声,在表示来福退下后,看向李德全道:“赈灾去通州的车马是甚么时候解缆的?”
“你本日来得倒早。”胤禛起家徐行下来,批了这么久的折子他也累了,再加上刚才丁福说的事,一时半会儿是没甚么心机再看了。
胤禛轻嗯了一声,放动手中朱笔睨了诚惶诚恐的丁福道:“你便是丁福?杨太医命你来见朕,但是通州那边出了甚么事?”
丁福听出其言语不善,但既是问了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复,“回皇上的话,杨太医是这么说的,还说如果再待下去,只怕他们也会染上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