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仪、由康接了汤,略喝过两口就跑了。他们连生母尚且不知是谁,又怎会晓得面前这个血亲的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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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康则更像米黛筠,一眉一眼就似拓出来的普通。年纪还小,看不出性子随谁,只是不大爱说话。
蔺枚见宋扬灵的话锋利难以回嘴,面色更是乌青,沉默了半晌,俄然嘲笑两声:“朕确切不喜理政,但你觉得朕也不喜做天子么?”
宋扬灵倒是小口小口都喝完了,笑着递还米紫篁。回过甚对蔺枚道:“陛下本日返来得倒早。”
她提词要求,一则是摸索蔺枚态度;二则是对外开释信号。凡是蔺枚承诺放他二人元夕回家,那么外界必然会以为陛下还顾念着他们。
天空微微飘着雪。
蔺枚现在已有三子一女,但别的两个皇子年事太小,恰是哭闹的时候,没得惹民气烦。唯由仪、由康像善解人意的小植物般惹人爱好。
她将那点不快极力压下去,转而道:“婉琴表姐今儿一早给我送了封信,言辞诚心,也说要进宫存候。”
宋扬灵只觉一时之间如遭五雷轰顶。她向来自认才调凸起,巾帼不让须眉。乃至一向以来觉得是本技艺腕高超才从蔺枚手中垂垂篡夺管理之权。
她俄然想起蔺常,一向以来觉得蔺枚宽和柔善,却忘了他也是蔺常的儿子。有着一样的猜忌,一样的驭人手腕。
蔺枚点点头,忽而道:“往年八皇婶也进宫的,本年如何不见来?”
“你又是何意义?拐着弯给孟昱、魏松说请?难不成还想将他二人无罪开释?”
“前日皇姊进宫时,还提及此事。八皇叔的小儿子媳妇娶的是昌邑王的孙女,本觉得王谢闺秀,天然知书识礼,不料是个胡涂人。进门没多久就闹得鸡犬不宁。八皇婶气得犯了病,我正要叫人去探视。”
米紫篁一听,欣喜得赶紧探头往外瞧——她甚少有机遇晤到由仪、由康,并且两个孩子毕竟是她亲姐姐的骨肉,也是她在这宫里独一有血缘干系的人了。这份心疼至心是从骨子里带来的。
宋扬灵点头道:“我猜她来约莫是要为孟昱讨情。”
柳桥含笑望了宋扬灵一眼,等待示下。
宋扬灵俄然有些不耐烦。她和蔺枚结婚数年,朝堂政事也好,宗族情面也罢,恨不能全交给本身,他只做甩手掌柜。
还是她一早就错了?
宋扬灵远远闻声,只低头悄悄一笑。带着孩子去见蔺枚,再庞大诡谲的朝堂风波都有了家常熨帖的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