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筠筠一阵冲动,比如死里逃生,正要谢不留之恩,却听皇上悄悄巧巧吐出三个字。
白筠筠离着姜好莲一步之遥,身子一侧,把姜好莲被踩坏的裙摆猛地撕了下来。姜好莲被吓了一跳,殿内世人也没料她会这般。
萧珩坐在正位, 目光扫过害羞带怯的秀女们。十七八岁的年纪, 个个身娇体软, 含苞待放。若他是宿世的萧珩, 心中会有波纹,但是历经一世,甚么都不一样了。宿世太后做主,选了很多新人入宫。一个个看似有害,但是凑一起就像是斗鸡,明着斗不过就暗里斗。后宫乌烟瘴气,前朝沉疴旧病,哪有一天费心的日子。
说话间,已剩最后一排秀女。这排秀女比前几排运气好,赶上了太火线才的训话。太后的面子不能采纳,皇上把前两位都留了牌子。
殿内无声,直到白筠筠额上溢出汗,只听皇上笑了一声,似是偶然道:“几日前,朕吃鱼竟然不谨慎被鱼刺卡在喉咙里。下也下不去,上也上不来,实在难受。”
“河间府盐运史姜犇之女姜好莲,见过皇上,太后,两位娘娘。”白筠筠前面的秀女出列,仪态娇媚,音如莺啼。
萧珩一言未发,冷眼瞧着地上的女人,熟谙又陌生。宿世她比软包子还软包子,整日梨花带雨,没想到竟然另有这般伶牙俐齿的一面。这番话言辞有据,周到无缝隙,但是他刚才看的明显白白,底子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啧啧,好一张巧嘴,萧珩很对劲。给她添堵,他舒畅。
刚才殿外那一幕,萧珩看了个清楚,此女不是个省油的灯。正要撂牌子,萧珩瞥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白筠筠,出口问道:“刚才在殿外,如何回事?”
嬷嬷曾成心提示,当今皇后闺名中有个“菊”字。跟朱紫名号相冲,的确是大不敬。
萧珩唇角暴露一丝笑意,却未迟误看秀女。十几名秀女依依含笑上前,又依依绝望退下。萧珩挥手,并未留下一人。“后宫女子不必过量,朕最讨厌多肇事端之人。本分浑厚,善解人意,足矣。”
此言一出,太背工里捻动的佛珠一停。萧珩也一愣,她承认如此之快,必有妖。
萧珩回道:“太后说的是。”
“其二,灯盏花别号冬菊,犯了皇后娘娘的名讳。在安和殿偏殿时,臣女并未重视姜好莲的裙尾,直到刚才站在姜好莲的前面,这才瞧见。臣女美意相劝,怎奈她并不承情。臣女就想,万一姜好莲为此事所累,被当堂怒斥,那一个女人家的闺誉荡然无存。臣女笨拙,想不到更好的体例,只得上前踩下来这裙尾。”
太后向前探探身子,手指持续捻动佛珠,面上的神情已是都雅很多,“你持续说。”
白筠筠听明白了,太后与淑妃德妃也听明白了,皇上的意义是——如鲠在喉。她白筠筠,就是那根刺。
两个寺人上前,不等姜好莲喊冤,从前面用块布子一捂嘴就拖下去了。行动干脆利索,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事。
本来,宿世是她太会演戏,太会埋没。将他蒙在鼓里,的确可爱至极。
姜好莲瘫软在一旁,神采煞白,想抵赖却又不知从何辩白。究竟不是这模样,但是她的裙摆的确用金线绣了灯盏花。姜好莲颤抖着嘴唇,几次叩首求皇上赎罪。
萧珩挥挥手,指着地上的姜好莲,“来人,撵出去。河间府盐运史姜犇教女无方,对太后与皇后不敬。本日起,撤职查办,以儆效尤。”
萧珩倚在靠背上,等着这个女人惶恐失措的抽泣告饶,上辈子她最长于哭哭啼啼的告饶了。只是萧珩没想到,白筠筠并未抽泣,也并未告饶,而是迈着标准的宫步上前,盈盈叩拜,道:“还请皇上太后和两位娘娘赎罪,此事,臣女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