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节的雨真是说下就下,不过半晌,豆大的雨点便噼噼啪啪砸下来。

孙姑想了想,感觉这主张不错。

玉嬛的住处在东跨院,这会儿丫环仆妇都躲在廊下看雨。

刚才那目光……是她的错觉么?

而方才猝不及防的对视,她凑得那样近,表面打扮都清楚清楚——

孙姑正帮她取才熏过香的衣衫,闻言皱眉沉吟,“性命天然要紧,该救的得救。不过我们刚回到魏州,府里的处境……”

甬道两侧尽是积水,许婆婆上了年纪,虽有丫环搀着,也不敢走快。

——是个受伤的男人。

谢鸿虽出自世家,倒是孤身在魏州,若梁家能给颜面,今后处境便会好些。

他明显是昏倒了畴昔,剑眉舒展,面色惨白,雨水将他浑身泡得湿透,头发也湿漉漉贴在耳侧,虽描述狼狈,神情却有刚毅之态。身上穿戴墨青的锦衣,手臂和腿上的衣衫都破了,染得浑身是血,中间积着一滩血迹。

玉嬛垂着脑袋,悄悄吐了吐舌头。

玉嬛被雨淋成了落汤鸡,珠钗玉簪掉落,发髻稍散,那袭质地宝贵的襦裙被泡得湿透,珠鞋踩了水,狼狈得不幸。娇丽的面庞也不似平常神采奕奕,双唇紧抿,脸颊微微泛白,水灵灵的眸中藏着慌乱。

不期然地,两人的目光再度撞上。

他身上的衣服虽破坏,料子却还贵重,想必出身不差。

车帘被人翻开,丫环石榴探头出去,笑吟吟的,“女人可算返来了,这天儿眼瞧着要下雨,再晚一点,就该成落汤鸡了。”

那男人眸光微闪,“嗯”了声,眼皮沉沉阖上,又昏了畴昔。

许婆婆是夫人冯氏的奶娘,在谢鸿外出为官前,曾陪冯氏住在淮南很多年。冯氏出身高门,谢家是淮南数一数二的世家,许婆婆见多识广,行事也慎重,平常孙姑拿不定主张时也常向她就教,从无错处。

……

泡在暖热的浴汤,淋雨的寒意被遣散,玉嬛缓过劲儿来,便特长指头绕着一缕青丝,提起旁的,“实在也没事,喝碗姜汤就好了。倒是后院有小我受伤昏倒着,待会我们去瞧瞧,好不好?”

恰是初夏时节,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和暖。

求安然符袋是她偷着溜出府的,不能叫孙姑晓得。

这一带是府里后院最偏僻的处所,树木虽多,却没有游廊亭台。跑不到多远,裙角便被淋得湿透,玉嬛内心焦炙,左顾右盼地想找个躲雨的处所,却在瞥向一处时遽然顿住。

——武安侯府梁家有秉承数代的侯爵,梁侯爷虽上了年纪不如何管事,宗子梁元辅倒是魏州都督,辖周遭八州兵马粮草的事,身兼魏州刺史的官职,又有个做永王侧妃的女儿,在周遭地界职位极高。

玉嬛瞧着他的面庞装束,试图猜出他的身份,正瞧着,那双紧紧阖着的眼倏然伸开,正正对上她的目光。通俗有神的双眼,精光内敛,埋没锋芒,大抵是重伤的原因,很快又透出衰弱,目光涣散。

玉嬛轻喘了口气,指腹揉过眉心,下认识捏紧刚从宏恩寺求来的安然符袋。

她回身的那一瞬,梁靖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玉嬛没何如,去许婆婆身边,筹议可否将他留在府里照看。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那一瞬,玉嬛感觉那双眼睛里有种庞大而冷硬的味道,似藏了千丘万壑,深沉得如同堆满浓云的夜空。她目光一凝,想看得更清楚些,板床上的人却又怠倦阖眼,暴露衰弱昏倒的神态。

风雨交杂,暴雨兜头淋下来,脚下的青石甬道到处打滑,仆妇手忙脚乱地去找人,谁都没看到那重伤将死的男人唇角动了下,转眼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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