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唇间带笑,微微弯身,风俗的又摸了摸快意的头道:“那就借我们小十的吉言了。”
如定见此笑容一僵,忙上前扶住萧衍,谨慎替萧衍抚着后背顺气,有些手足无措道:“方才九哥还好好地,这是如何了。”
快意听了,唇角微微一翘:“才不会呢,今儿的课是父皇给我免了的,于徒弟才不敢罚我。”
少年面庞灵秀,发丝清雅的拢起,肤色竟比之腰间的羊脂白玉佩还要莹透瓷白些,明显春阳温暖,少年清癯苗条的身形却裹在酡色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氅当中。
“这位是?”
“九哥偏疼。”
顾砚龄微微点头,继而缓缓起家,悄悄抚裙,一如既往地温和,而眸中也是一贯的带着端方的疏离。
萧衍目光状似偶然地落在顾砚龄身上,快意听完,笑着去挽顾砚龄到萧衍的面前,顾砚龄虽心下不肯,但面上却还是跟着快意去了。
山上的御景亭便是帝后重阳节登高的去处,园中奇石罗布,佳木碧绿,藤萝掩映,古树成荫,又安排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
萧衍强忍着一把抓住快意慌乱的手,明显手背上的青筋都已显出,却还以平和的语气衰弱地安抚道:“小十别慌,九哥无事,老弊端罢了。”
说着萧衍又强忍着,内里调息了好久,咳嗽垂垂止了,可神采倒是模糊闪现出病弱来,看起来仿佛更严峻了。
“母妃常提及顾女人,本日若非病中便是要见上女人一面的――”
萧衍心下虽揣摩,却并未露与大要,谢家的端方他有所耳闻,定国府长女人的性子他也晓得一些,事情只可慢,不成急,因此他也只含笑道:“无妨。”
“哦?”
顾砚龄冷然看着这一幕,却有些想笑,宿世作为成贵妃的儿媳妇,最后的她也觉得成贵妃平生挚爱承平花,可直到萧衍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成贵妃倒是偏执而又狂拗的在皇宫,乃至行宫都遍植牡丹,当时的她才晓得,成贵妃心下最爱的又怎会是承平花?
顾砚龄正欲出口欣喜时,便从余光中看到一抹白底云纹织锦缎的袍角,顺而从下至上看去,正对上一抹明朗温和的眸光。
顾砚龄唇角微微浮起笑意,端庄的微微退后半步,敛衽给萧衍施礼:“臣女顾砚龄,见过九皇子。”
远处为四出抱厦构成十字折角平面的多角亭,屋顶是天圆处所的重檐攥尖,浮于碧波万里的池中,十里长廊延长至岸,岸边杨柳依依,西湖景石漫衍其间的低矮灌木丛中。
“九哥,这是我的表妹,是定国公顾家嫡长孙女,顾砚龄。”
萧衍看着撒娇的少女,不由微微轻笑,正要风俗性去抚少女的发髻,但是胸腔蓦地的郁结却让他笑意微滞,萧衍神采一僵,随即将手紧紧攥了归去,捂住嘴激烈的咳嗽起来。
萧衍唇角浮起和顺的笑,没有答复,只左手悄悄一抬,这才从他埋没在鹤氅的手中呈现一个竹编的小篮来,内里正放着几株玉色的承平花,模糊披发着淡淡的暗香。
这一抹眸光正属于面前的这位少年。
说完,少女又鬼精灵的看着萧衍,挑眉挑衅道:“倒是九哥,本日九哥也该去上书房,这会子竟然在这贪玩,没想到啊――”
“这是如何的。”
听到快意絮干脆叨的话,顾砚龄点头轻笑,快意口中的母后天然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天子的嫡妻元皇后,元皇后出身于先帝朝权贵的元氏,祖父曾是先帝托孤大臣之首。元皇后对于牡丹的挚爱,宿世的她也是晓得的,不过元皇后身份高贵,母范天下,喜好牡丹也不为奇。
看似贪享承平,可成贵妃却平生都固执于权势,皇位,若论玩弄权谋,倒是涓滴不亚于当今的郭太后,昭懋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