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低头,萧衍瞥到了那几株姣好的承平花,唇角笑意渐深,伸手拾起一株,将枝梗捻在手中微微摩挲着打了个转儿,抬首间将那株犹带雨露的承平花递到顾砚龄的面前。
顾砚龄闻言,唇瓣勾起含笑,将头微微一低,再一次行了一礼,语中轻柔而迟缓:“早闻九皇子为人亲和,现在臣女才是体味到了,只是母亲从小便教诲臣女要谦恭守礼,不成落了谢家女儿的端方,臣女不敢忘了母亲之言,还望九皇子谅解。”
成贵妃平生恋眷的是权位,挚爱的是国色芳华的牡丹,可为了能真正的具有这两样,她倒是能够冬眠半生,与她的儿子倒是像极了。
快意在两人逡巡了一眼,这才假装负气道:“我也在这儿呢,九哥怎不赠我一株?”
顾砚龄冷然看着这一幕,却有些想笑,宿世作为成贵妃的儿媳妇,最后的她也觉得成贵妃平生挚爱承平花,可直到萧衍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成贵妃倒是偏执而又狂拗的在皇宫,乃至行宫都遍植牡丹,当时的她才晓得,成贵妃心下最爱的又怎会是承平花?
快意放心的点了点头,复又道:“那九哥如何还在这闲逛?”
“好了,九哥没事,我也出来的久了,母妃昼寝也快醒了,九哥先回宫了,小十好好陪顾女人赏园子吧。”
顾砚龄淡然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哦?”
可惜?
快意闻声转过来,看到顾砚龄手指上的血珠,忙上前来,顾砚龄掩去眉间的冷意,拿帕子悄悄包了手指,不觉得意地笑了笑道:“无妨,不过是不谨慎被扎了一点,不深,畴前玩弄家中的几株山茶时,也被扎过几次,倒是风俗了。”
萧衍笑着点头间,顾砚龄轻巧地抬手将花接过,捏在手中。
“母妃常提及顾女人,本日若非病中便是要见上女人一面的――”
“九哥,这是我的表妹,是定国公顾家嫡长孙女,顾砚龄。”
萧衍唇角浮起和顺的笑,没有答复,只左手悄悄一抬,这才从他埋没在鹤氅的手中呈现一个竹编的小篮来,内里正放着几株玉色的承平花,模糊披发着淡淡的暗香。
顾砚龄同快意沿着卵石小径朝园中间走去,只见在一处歇脚的小亭石阶下遍植牡丹,四周翠竹林立,六块是非不等的淡绿色的剑石耸峙其间。此中最惹眼的莫过于此中的一片墨色牡丹。枝梗矗立有致,重重花瓣,墨色晕染,风中轻曳,雍容中更多了几分娇媚。(注:参考百度“故宫御花圃”清算点窜。)
萧衍直起家子,笑的更如东风拂面般和顺道:“好好好,是九哥的错,都忘了我们小十都是大女人了,就将近嫁人了。”
萧衍看着撒娇的少女,不由微微轻笑,正要风俗性去抚少女的发髻,但是胸腔蓦地的郁结却让他笑意微滞,萧衍神采一僵,随即将手紧紧攥了归去,捂住嘴激烈的咳嗽起来。
“九哥――”
听到快意欣然的声音,顾砚龄淡然地收回目光。
看着面前那一双和顺而明朗的眸子,另有那抹谦恭的笑意,顾砚龄微微覆下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冰冷,恭谨地回之一礼。
“这是如何的。”
“嘶――”
快意听完忙道:“成娘娘如何了?可还好?”
少女红晕浮面,不美意义地顿脚,语中似娇似嗔,萧衍眼中的笑意却更加多了几分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