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一听，含笑不语，顾砚龄微微一低头，瞧着似是小女人害臊了，但是顾砚龄眸中现在倒是掩不住的泪意，自宿世闻得父亲骤逝的凶信，她已是好久未曾感遭到这般切身的暖和与宠溺，像是裹着糖粉的姜片，既甜又暖，一起暖至六腑，甜诚意底。
在一众婆子丫头们面前，谢氏再也端不住，嗔怒的看了顾敬羲一眼，落在顾敬羲眼里反而多了一丝娇矜之意，因此哈哈大笑，不顾一旁多余的人，只回身摸了摸长女的头暖和道：“本日这缎子……”
屋内氛围压抑阴沉，顾砚锦小脸惨白如纸，饶是昏倒中，还是紧紧抿着唇，看的俞氏心如刀割，一旁站立的顾敬昭因大房在场，只能压抑住体内的气愤，将攥的颤栗的手用力展开，毕竟落在俞氏肥胖的肩上，悄悄一抚，似是安抚。这不动便好，一动反而让俞氏心中一软，不由轻泣出声来。
这般密切如新婚佳耦的行动让一旁奉养谢氏的丫头婆子们眉眼间已是掩不住的笑意，而向来端庄淡然的谢氏现在在顾砚龄这个长女面前，也添了些不美意义，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云，让顾敬羲心中一暖。
顾敬羲笑着道：“送来时我留了一匹去宁德院，老太太说色彩过分光鲜，便又送返来了。”
“吏部另有些事，我先去衙里，待早晨我再返来瞧你。”
“小娘子家的，如何压得住这般可贵的东西。”
如此，宿世里人前端庄有礼，温稳慎重的安国府大女人，在顾敬羲面前却能卸下统统，真正的做一个也会撒娇嗔痴，娇宠惯养的小女儿。
顾砚龄一听，心底浮起了丝丝暖意，方才那一闹，天然各房不好再分锦缎，父亲，这是在赔偿她。
说到一半，顾敬羲如有所思了半晌，这才道：“我记得前几日有人送来了两匹成色极好的三色金，原也是给你们女人家的，我也用不得，一会子我便让徐成给你送到琉璃院裁衣服去。”
走至不远的游廊转角处，压抑的氛围才稍稍和缓些，顾敬羲转头看到谢氏荏弱的身子裹在火狐皮披风中显得更加肥胖，神采也有些微病态的惨白，不由眸中一软，叹口气道：“现在开春了，你还这般畏冷，可见身子还未养好，早知我昨日便该给老太太说，让你好生养着，本日不消来的。”
要晓得，王谢府里的女人，代代都是以宫廷礼节去教诲，谢氏能从中脱颖而出，入得谢老祖宗的眼，还未出阁，就能先行管家之事，便可见谢氏骨子里流着谢老祖宗夺目而沉稳的血液。
作为长辈，顾敬羲与谢氏带着顾砚龄去二房的绥荣院瞧了受伤的顾砚锦，因着那簪子极利，婆子丫头进收支出换了两盆水，上了上好的药，那伤辩才不至于血珠直冒，但却还是能从紧绷的纱布中瞥见排泄的血丝。
顾砚龄的思路被谢氏淡然的话语拉了返来，昂首间，却只能看到谢氏走在回廊下端庄的背影，涓滴没有等她的意义，顾砚龄倒是更安静了几分，清算了思路，将眼中的泪意按捺归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说着话，顾敬羲已是上前特长探了探谢氏抱在手中的炭炉，一边给谢氏拢了拢披风，一边叮咛着白兰几个奉养的大丫环今后要多往手炉添些热炭，在饮食上多让厨房花些工夫，做出些好的药膳来。
“走吧。”
谢氏见惯了世面，如何不知这两匹缎子为珍品，心中虽是一惊，却很快安静下来，温声安慰道：“还是送去宁德院吧。”
反倒是顾敬羲，自打顾砚龄出世，便恨不得将人间统统的好东西都给了这长女，即便是钰哥儿出世，也未能分去顾敬之宠嬖长女的心机。
顾敬羲扶了扶谢氏肩膀，谢氏微微低颌，顾敬羲笑着又摸了摸顾砚龄的头，这才回身撩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