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抓住把柄,顾砚龄未再拿捏,淡淡地收回目光,眼眉一弯,嘴角噙着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暖和:“老祖宗和母亲向来夸妈妈悉心体贴,我作为钰哥儿的长姊,不免要与妈妈多聊两句,毕竟家大业大,这府里奉侍的婆子丫头多了,不免有些骄贵不知深浅的,妈妈也得留意,特别是钰哥儿院里的,更得不时敲打敲打……”
“好了,长姊逗你的。”
钰哥儿小小的身子大夏季里烧的通红,紧闭眼颤抖着说不出话的那一幕,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顾砚龄点头,表示落葵亲身去送,看着李氏垂垂消逝的身影,顾砚龄眸中还冷,深思不语。
顾砚龄收回目光看向醅碧,醅碧被这一动不动的眼神看的有些严峻,而自家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她愣了半晌。
顾砚龄唇瓣微勾:“醅碧?”
醅碧这才收回思路,随即敛神道:“是。”
人还未到,便能听到男孩儿略显稚幼的声音从帘别传来,话音刚落,薄薄的帘拢便呼哧被翻开,随之一个小小的身影蹿了出去,悄悄撞进顾砚龄的怀里。
“长姊,长姊是不是醒了?”
“妈妈体贴阿钰的紧。”
顾砚龄话未再说下去,李妈妈仓猝点头应是,内心却叫骂着不知是竹清院哪个不知死活的恰好惹怒了这位琉璃院的长女人,白白累得她挨骂。
不等李氏说话,顾砚龄却笑着和顺的替钰哥儿清算着衣衿道:“在我们公候府里,就是我这个做长姊的要训导钰哥儿,都要衡量着话儿来讲,妈妈倒是训导自家的小子般,就是把方才的话拿到老祖宗和母亲那去,只怕也是越了矩了。说来也不怕笑话,就是老祖宗都从未对钰哥儿说一句重话过。”
男孩儿感到极敏,将埋在顾砚龄怀中的脸抬起来,看着长姊红红的眼眶,浸着泪水,眉头不由一皱,焦急道:“长姊如何了?如何哭了?是不是发热还未好?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落葵接了差事,不着陈迹地瞥了眼一旁的醅碧,下颌微扬,喜滋滋的应了出去。
说罢顾砚龄最后抚平钰哥儿的玉佩香袋,转而盯着李氏,嘴角勾着含笑道:“妈妈虽看着钰哥儿长大,可也不得不记着,钰哥儿是我们定国公府长房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可与内里那胡打海摔的孩子不一样。”
顾子钰听了长姊的话,更是手足无措,仓猝站直身子,拉开顾砚龄的手焦急的打量道:“那里疼,要不要叫大夫。”
乳母李氏似是笑着道:“功课只要学无尽的,哪有学完了的,钰哥儿又想偷懒了。”
“父亲与教员安插的功课每天只半日我便习完了,可妈妈只让我几次的练,不准我出竹清院,本日是听得长姊醒了,我才偷偷跑出来的。”
“妈妈和钰哥儿靠近是应当的,我这做长姊的笑话不得,我只是有些不解,现在连妈妈这般沉稳的人,却也靠近的有些省不得端方了。”
顾砚龄嘴角的笑意淡淡牵起,顺手般将顾子钰揽回怀中坐下。
“服侍了半日,妈妈也辛苦了,不如先回竹清院吧。”
顾砚龄身子一顿,眼看着醅碧过来行了礼,却只淡淡点了头,复而看向落葵道:“留钰哥儿用饭的事,你去与母亲说一声。”
瞧李氏另有些见地,顾砚龄眉头才微展,正欲劝幼弟,但是低头却瞥到李氏的手不露陈迹地钳住了顾子钰的手臂,顾砚龄眸子一冷,舒尔淡淡收回目光,微微瞥了眼那李氏,却见那李氏貌似劝说,可眼角的笑意倒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顾子钰的脸埋在顾砚龄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稚气:“长姊不怕,阿钰今晚陪着长姊睡,长姊就不会做恶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