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里春文春溪带着春河和沈华坐在阴凉地里捡麦,把麦秆里没有碾出来的麦穗都捡出来,而春山则顶着太阳抱着麦子一层一层的翻铺。
···第二天朝晨,沈华是在一声声布谷鸟的叫声中醒来的,她躺在床上,听着内里“布谷……布谷……”的声音回荡在沉寂的凌晨,自带覆信结果,提示着阿公阿婆,割麦插禾。
她还是感觉热,莫非是因为她内心烦躁?
何氏没想到兜来兜去,活兜到她身上去了,明天为王氏打抱不平的心机全然没了,也有些抱怨大嫂身材差,妯娌还是小陈氏那样的壮妇好。
沈婆子做得了晌午餐,也参加子里来帮手,大大小小直到入夜透了,才拖着劳累不堪的身材回家,倒床就睡。
春河指着大青虫说:“这是大马。”又指着骑在青虫身上的刀螂说,“这是大将军。”
这还没到最热的天,蒲月就这么热,六月内心日子如何过?
紧着男人们的肚皮那里另有剩下的,孩子们后一脚起床,就只能吃杂粮窝头,但常日里也就吃这些,孩子们也不在乎,只是昔日里还能有个炒菜,现在农忙,独一的菜式没有了,就着米汤也不敢有牢骚。吃完了早餐,由春山领着先去场子里品级一批麦秸。
即便是阴凉地也挡不住氛围里一阵阵的热浪,沈华热的连喘气都感觉吃力量,放缓的呼吸,尽量平心静气的干活。
中午有肉吃,大师伙干劲实足,特别是何氏,一起上提着饭菜笑眯眯的,拐到无人的路上,偷偷捻了几根肉丝放进嘴里渐渐的嚼着,舍不得咽下,还藏了几根在怀里,想等春文从场子里返来给她吃。
沈华看着一浪一浪,一眼望不到边的金色麦田,这才有点像她设想中的故乡糊口。
目睹沈婆子还要数落下去,沈华大声的打了个哈欠,这哈欠会感染,春溪也跟着打了一个,沈婆子翻了她们一眼,“行了,你一小我不舒畅,折腾的百口都睡不好,早些睡吧,明儿你就别下地了,和梅子在家烧饭,统共另有一两天。”说完瞧何氏还站着不走,沉了沉脸,“就你不累咋的,还杵着干啥,你这么有力量,明儿你跟我去场子里!”
大人们忙和打场子,孩子们一边捡麦穗一边看着春河,春山时不时的抓几只小植物来哄春河玩,刀螂,蚂蚱,知了,牤牛,大青虫……
她还看参加子边上现搭了一个长长的凉棚,问了才晓得这是早晨看场子用的,为了制止一些游手好闲的地痞子来偷粮食。
沈老头天没亮起床,给牛喂上草料,把镰刀,木杈,花耙子,竹扫帚,木扬掀等早就筹办好的东西又查抄了一遍。
何氏撇嘴,家里又不是没人,新娶的小陈氏一个顶俩,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她那呼噜声。现在大嫂累趴了,就来使唤她,她如果累趴了,岂不是孩子不保?何氏又瞅了瞅王氏气虚的模样,神采不是很都雅,感喟道:“家里看着是添人入口了,可无能活的人越来越少,大嫂若不是月子没坐好,也不至于累的没人样儿。”
还没等她开口反对,沈老头先应了,“嗯,归正地里也没多少活了,剩下的就是场子里的活,老二家的也去帮帮手,忙过这两日就好了。”
园地里铺着厚厚的麦秸,牛和驴拉着石磙子一圈一圈碾着,有奸刁的孩子光着脚丫子跟在前面追逐笑闹着。
看着春河把这些拔了翅膀的虫子搬到东搬到西,嘴里念念有词的,沈华也感觉挺成心机,蹲到他中间问:“你做甚么呢?”
沈华跟着过来,看着王氏神采惨白惨白,嘴唇都失了赤色,内心一紧,王氏可不能倒下。她跑去找沈婆子,想要红糖,她记得沈成才中秀才宴客的时候,礼金票据上有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