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南回过神来,扭头去看乔毓,公然见她神情自如,满脸安然,到了这关头,面上竟还带着三分浅笑。
常山王妃在此,卫国公与昌武郡公便归家用饭,乔老夫人上了年纪,胃口也不甚好,只是后代都在身边,欢畅劲儿上来了,能多吃一碗饭。
唐六郎倒地不起,双目圆睁, 神情中尤且带着几分骇怪, 另有些难以置信。
他停了筷子,同常山王妃与昌武郡公对视一眼,无法道:“是不是又出去惹事了?”
唐六郎方才那一席话,听到的人不在少数,唐三郎即便想要辩驳,也无颜硬杠,只得道:“六郎出言莽撞,的确有过……”
痛的是唐六郎英年早逝,膝下竟无子嗣;喜的是乔毓难逃一劫,必定要为此支出代价。
卫国公刚听的时候,嘴巴还在如常咀嚼,听着听着,那行动却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愣住不动,扭头去看乔毓,双目沉沉,悄悄对她停止灭亡凝睇。
常山王妃紧盯着她,手顶用力,生生将筷子折断:“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更可骇的。”
那年长些的郎君目睹这一幕,精力靠近崩溃, 语无伦次道:“六郎有罪,也该交由有司论处,如何就……如何就轮获得你杀人?!”
唐三郎脸皮抽搐几下,勉强道:“明德皇后既非你的父亲,也不是你的母亲……”
这日是个好天,日头高照,他们归去的时候也巧,恰好是午膳时分。
“那就没事,两家也不是头一次打起来了,”卫国公没如何放在心上,重新端起碗,道:“完过后都说清楚了没有?他们佩服吗?”
那二人面色冷厉,没有言语,倒是卢五郎瞧了眼,道:“年长些的是唐三郎,幼年些的是唐十一郎,都是南安侯府的族侄,并非本家。”
乔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怜悯:“《唐律疏议》明文记录,所谓八议,便是: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这八种人有过,京兆尹无权鞠问,须得上达天听,交由圣上讯断,即便有罪,也可减免一等。”
乔毓道:“因为明德皇后是我的胞姐,而不是我的父母,以是我便要亲耳听着别人辱蔑于她,本身却无动于衷?!”
他嘲笑连连, 站起家来,一字字道:“乔家人如许威风,大略真是要造反了……”
“……”乔静情不自禁的赞叹道:“把握一门知识,是多么的首要啊。”
唐三郎目睹族弟非命,心下又痛又喜。
“我来问你们,”她一指死去的唐六郎,面色转冷:“明德皇后薨逝不过两月,尚在孝中,他便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辱蔑,说甚么‘皇后早逝,是她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是否触及十恶之六大不敬,罪在不赦?!”
哪知二人掰扯了大半晌,竟是半分好处都没讨到,不得不承认唐六郎有罪该死也就罢了,连带着唐家也被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唐三郎,不要文过饰非,前不久百官宴饮,中书舍人许敬宗因同僚面貌风趣而发笑,就被御史弹劾,以国孝失礼,贬谪出京,此事才畴昔多久?”
“两位,”分歧于唐家人的咬牙切齿,乔毓倒很安静,微微一抬下巴,道:“如何称呼?”
这是个有文明的地痞,说要你命就要你命,完事儿你还没地儿喊冤!
“真对不住,我是明德皇后的胞妹,正幸亏‘议亲’里边儿。”
“对, ”乔毓点头道:“我杀了他。”
乔毓想了想,道:“算是吧……”
“我就晓得,你们这些孩子啊,没一个费心的,”卫国公叹口气,问道:“是不是打起来了?”
唐三郎面色顿变,下认识想要开口,乔毓却一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