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阿殷没费半晌工夫,便找到了套白瓷的温酒壶拿畴昔,跪坐在他的劈面。
劈面定王手执空杯也不递还,目光只落在阿殷手中酒壶上,“你也满上,随便饮吧。”
类似的影象蓦地在脑海闪现,定王唇边笑意凝固,只感觉这景象熟谙极了。但是要细想,两人了解以来却从未有过如许的时候,只除了……对,阿谁曾困扰过他的梦境。梦里的美人度量梅花,纵马渡水而来,气韵几近与她分毫不差。
她感觉风趣,顺手取了一支在手里细瞧。
深夜里万籁俱寂,冯远道先前已送了烛火出去,此时满屋皆是昏黄的光晕。
“谁都有过软弱的时候。”定王倒醉的不深,屈了一膝斜坐,执杯的手搭在膝盖,目光只在炉火与阿殷之间逡巡,“上至皇室贵胄,下至贫寒百姓,谁不是由弱而强。”
定王扶她走了两步,阿殷抱着他手臂也走得东倒西歪,没何如,定王只能伸臂将她揽在怀里,筹算送她回屋。她的身材就算比之同龄女人苗条些,比起他还是低了很多,靠过来的时候,正幸亏他胸前。发间没有珠钗金翠装潢,定王垂目时只能看到她顶心的乌发玉冠,那柔润的玉质如同她的肌肤……
阿殷酒量并不高,最后还守礼不敢僭越,只是偶尔陪着喝两杯,厥后垂垂有了醉意,前尘旧事翻出心头,竟跟定王对坐,喝得沉浸。
阿殷此时才将温酒壶放稳,见状惊奇,“殿下,卑职彻夜还要值守。”
“不必。”
也不知是酒意促使,还是这动机躲藏已久,鬼使神差的,定王竟然伸手扶住了她的侧脸。
阿殷脸上有些发红,大略是衣衫略厚之故。
阿殷取了铜壶,上头帮手稍稍发烫,她将热水注入母壶中,又畴昔舀些冰冷的水过来,兑在一处。劈面的定王已然举起酒坛,将冷冽的酒注入子壶,而后递给她。
换在畴前,她大抵能立时厚着脸皮扯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来由,戴上顶报效朝堂的帽子。现在她却已明白,她当然敬佩隋铁衣的风采,当然也有昂扬向上的志气,却还没有隋铁衣那等情怀和抱负。对上那双眼睛,愿意的话更难出口,因而低头笑了笑,道:“卑职本拥有限,不能保卫天下人,能保卫殿下,就满足了。”
定王此行并未决计彰显身份,冯远道大抵是给那军士看了腰牌,那边道两声“失敬”便忙走了。
“北庭天寒,喝点热酒,可活血暖胃。有冯远道在,无妨。”定王甚少有如许怡然的时候,低头把玩着酒杯。目光斜落,恰好能看到她腻白苗条的手指落在白瓷上,经炭火映照,愈显纤细柔嫩。
定王搁下酒杯走畴昔,那头阿殷脚步有些踉跄,被他稳稳扶住了手臂。
定王食指落在杯底,以指腹稳稳挑住,像是成心避开阿殷的手指。待得阿殷放手时,他指腹用力一旋,酒杯划出弧度,稳稳落入他五指之间,随即送入唇边,沉默饮尽。
定王不觉得意,昂首看她一眼,竟自斟酒递给她,“天赋不错。”
从傍晚至深夜,温酒壶中的香气一遍遍飘散,酒杯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炭盆之侧,定王本来只沉默看她嗅花,白腻的肌肤上染了胭脂般的薄醉,站在梅花之侧,更见丽色。她仿佛长高了些许,苗条的身子微俯,那束梅花堪堪只到她鼻端,映托如玉脸颊。
阿殷接了酒杯在手,被夸奖后忍不住莞尔,“殿下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