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阿殷对上他深浓的眸光,底下如有波浪翻涌,能将人卷出来似的。她心跳俄然短促起来,别开目光,咬牙道:“忍得住。”她再如何技艺出众,到底只是个女人家,又未曾受过甚么重伤,此时额间鼻梢都见了汗,端倪全蹙在一处。负伤的腿更是动都不敢动,生硬的平放在地上。但是目光扫过那几位负伤后仍自苦战的暗卫,想到浑身血迹却还奔驰来去的冯远道,她又有些赧然,随即垂首,“卑职过于娇气,拖累殿下了。殿下,殿下不必管我……”
这头寿安公主回到府邸,左思右想,总感觉不安。
“看清了,除了突摩,另有几个暗桩,应是得了突摩的讯号畴昔互助。他们尽数被捉,领头的是定王府那位典军,另有本日跟在薛姬前面的女婢卫。”
现在碰上个阿殷,倒是跟隋铁衣和嘉定公主都分歧。
阿殷惊奇,昂首看他。
马车辘辘行过贩子,定王跟她对视半晌,半晌才道:“担忧甚么,恕你骄横无罪。”
而此时的竹园以内,姜哲兄弟与鄯州刺史的宴席已近序幕。
姜哲虽跟詹师定说话,却总有些心不在焉,外头有人仓促跑来,附在姜嗸耳边说了些甚么。五十余岁、向来闲散的姜嗸蓦地面色微变,挥手叫他退下,随即客气两句,仓促结束了宴席,叫姜哲伴随鄯州刺史父子出去逛逛——那詹师定也是个青年才俊,鄯州刺史是一方要员,又是北地世豪大族出身,姜哲本日这宴席,也是存了相看詹师定,看可否让姜玉嬛与詹家攀亲的意义。
寿安公主再不游移,丢下碗箸,当即上了马车,直往五井街而去。
“好了,多谢殿下。”阿殷并不看他,有些局促。
定王倒也未曾指责,只道:“先措置伤处。”说话间已将阿殷打横抱起,众目睽睽之下,三两步走到那为首的马车跟前。车夫当即翻开软帘,定王将愣怔的阿殷抱出来,那边头铺了层厚厚的软垫,他取个靠枕放在阿殷身后,才让她倚靠平躺在内里,继而谨慎放平她的伤腿。
不远处已有马车辘辘行来,前面两辆装潢整齐,前面一辆应是临时寻来的,倒像是集市上送菜的车马。冯远道脚步稍见混乱,走在最前面,洒下一起点滴血迹,“殿下,车来了。”
先前定王在城外设席,命薛姬吹打后,代王便觉此女关乎关键,不能常留在定王手中。因而以薛姬的美色说动太子,安排本日太子和姜家的两处宴席,本来神鬼不知,核心也安排了盯梢的人,定王却怎会发觉,预先动手肃除耳目,竟自捉了突摩?这此中,必然是有人走漏了动静!
半晌后他才平复了心境,余光瞥见中间几近落定的战局,低声道:“等我半晌。”旋即起家走至那大汉身边。
定王竟自一怔,面色稳定,只问道:“如何?”
姜嗸只觉两鬓突突直跳,口干舌燥之下,几近站立不稳,脱口道:“如何能够!”
“那也只是殿下情愿宽恕罢了。哪天殿下不欢畅,还是能呵叱惩罚卑职。”阿殷竟然顶撞了返来——就像上回乞假,他不知那里来的闷气,连来由都不听就直接采纳了她,她又能如何?算来算去,还不是得看贰情意神采行事。
待得几人分开,姜嗸才仓促起家,叫方才那管事进了阁房,问道:“你说是突摩没返来?”
定王平心静气,解释道:“我行冠礼时,母妃赐我的玉牌。”
车厢内比以内里实在逼仄,两人靠得极近,几近气味交缠。
这话语虽安稳,细察却颇含怨气委曲,定王看她面庞,清楚看到眸中愈发明显的水光。
姜嗸仓促回府,将此事奉告才从宫里返来的姜善,久经朝堂起伏的姜善也是骇得面色大变,立时叫人暗里去请代王和寿安公主,将此事奉告,共议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