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雀长街的一处酒楼内,代王同太子进了最角落的雅间,屏退侍从。
“父亲!”阿殷三两步就跑到他跟前,正想说本日怀恩侯府抄家的事情,却见他背面转出个魁伟的身影,竟是高元骁。
金城公主是太子的亲mm,亦因临阳郡主而对阿殷有些印象,自不会对阿殷多驯良,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便看向不远处的万寿寺佛殿。太子妃面庞与常荀有几分类似,只是更见雍容端贵,比起太子的庸碌自矜之态,她倒是目光夷易,含笑看向阿殷。最慈和的当属高老夫人,她陪着高相从末等官吏成为现在的宰相夫人,早已练得圆融通达,闻声是高妘开口叫她陶殷,又瞧见阿殷那绯色官服,便笑问道:“想必这位就是京中哄传的那位女中豪杰了?”
陶靖与阿殷俸禄当然很多,却也不敷买宅子,幸亏这回阿殷建功,定王有诸多犒赏,器物雅玩以外,另有过百两银钱。且陶秉兰秉承了冯卿的灵秀才气,不止文墨诗书极通,书画上亦极有天禀,畴前守着文士高洁,书画只用于互赠,这回既是家中急需,便作书画卖出去。因他的书画得过当朝名流赞美,加上这回人逢丧事下笔如神,有书院里常来往的贵家后辈恭维,三幅字两幅画,各取百两,凑上旁的银钱,买下这宅子倒是绰绰不足。
这院落格式跟西洲凤翔城里的那一处倒是相仿,只是都城里不似凤翔余裕,没有背面的果园子,只是改作后配房,适合安设女儿家。除此以外,倒是与旁的宅子无异,正面五间大屋,两侧各有配房,中间花木扶疏,甬道两侧青泥之上碧草茵茵,竟有两只麻雀在此中啄食。
太子遂冷哼了声,“玄素狡猾,实在可爱,毫不能听任他如此。只是他向来防备甚严,想要脱手剪除他的帮手,却非易事。”
陶家这回多承高元骁互助,阿殷天然也客气,再度施礼道:“拜见老夫人。”
固然早已预感到了这成果,听她亲口说得明显白白,他还是感觉绝望。
高元骁步出屋门,眼底的冷傲毫不粉饰,将她看了半晌,才道:“有件事来跟陶将军就教,正巧你也返来。传闻那日对战突摩时伤了腿,都好了?”
陶靖选的新住处在静安巷上,是个三进的宅子。他从临阳郡主府中搬出时分文未取,这宅子当时是经交好的同僚先容,租来暂住,现在半月畴昔,早已筹齐了银钱,买了下来——
中间太子妃将阿殷打量着,笑道:“这位就是陶殷了?畴前也听兰蕙提起,说你技艺绝佳,惹得她也想习武强身。现在看来,这般神采,确切过人,假以光阴,恐怕能跟隋小将军比肩了。”
“果然如此,玄素对那女婢卫,真是高看得很了!恐怕嘉德那日在父皇母后跟前夸人,也是受了他的教唆!”
她絮干脆叨的说,阿殷天然也是欢乐,搀着奶娘的胳膊,进了里头院门。
“我自知代王兄是仁善奸佞之人,这些年多蒙代王兄从旁帮手提示,为我策划,实在叫我感激。”太子客气。
“当时为免除是非,我并未张扬。实在定王那一球并非偶合,而是蓄意!他那女婢卫出自临阳府上,因为面貌极好,临阳成心将她赠于我,定王是以挟恨,才会挟私抨击。当日他以马球击我,陶靖从旁策应,那等紧急关头,殿下信赖有这般偶合的事情?必是两人事前通同!亦可见,定王在西洲剿匪之时,早已与陶靖通同,暗里来往。”
阿殷点了点头,原想着尽早将喜信奉告父亲,不过既然有高元骁在场,她便先回后配房去瞧瞧,请他二人自去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