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瞧了永初帝一眼,旋即浅笑了笑,“先帝德高,确切叫人记念。你是想到了甚么?”
阿殷将那布条再瞧一遍,马上支出袖中,冲常荀递个眼色,放缓马速。
代王面色陡变,虽保持平常的仁慈之态,却难掩厉色,“玉姮!”
永初帝沉默不语,面色亦冷凝沉重。
正行走间,中间有报信的侍卫策马驰过,阿殷忽觉身边似有劲风袭来,忙伸手接住,倒是一枚寸许的木枝,外头绑着一段布条。
这思路反道而行,倒是常荀先前没想到的,乍听之下,竟自生出激赏。
她这般说着,却叫常荀发笑,“是我想差了。”
“殿下一向想挖出代王翅膀在都城的藏身之处,却总找不到眉目,这回他们主动奉上门来,何不将计就计?他们要以我威胁殿下,天然会将我藏在要紧之处,岂不恰好做我们的带路人?届时殿下只消派人寻到我的踪迹,便能找到他们,可不就解了桩老迈的困难。”
上头高僧开坛*,才讲至一半,便模糊传来女子抽泣之声,不过半晌,那哭声垂垂大起来,世人循名誉畴昔,便见代王妃坐在女眷当中,正放声大哭。
因天子銮驾有禁卫军随行,不准旁人保卫,常荀叫人给长史通报一声,只说他和阿殷有事暂离,走远了屈指为哨召来命暗卫,将他身上应急的皮郛给了阿殷。阿殷将此顶用得上的东西尽数取来,选个僻静处在身上备好,便同常荀策马,同往凤凰岭而去。
代王妃轻飘飘瞧了他一眼,眼底冷意转眼即逝,更不顾寿安公主的低声安慰,只朗声道:“妾身这些年曾做下很多错事,畴前未曾发觉,本日感念先帝大德,聆听高僧教诲,才知罪孽有多深重。殿下——”她看向代王,缓缓道:“先帝也曾教殿下仁慈贤德,当日殿下教唆妾身父兄做下那些错事,与妾身一样背负罪孽,有负先帝教诲。不如便也在这大悲寺中修行,消弭罪孽?殿下,迷途知返,尚可谅解,不然将来殿下以何脸孔去见先帝?”
“将计就计,去换兄长返来。我这香囊中装的是迩来新调的玉露香——”阿殷将腰间香囊指给常荀看,“此香味道奇特,最妙的是香味耐久,五六日都不会散去。我身上久经香味,途中也会晤机行事,留点香粉做陈迹,你只需去我家中让快意找些给你,再找个上等细犬来寻踪迹,岂不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那我为何不能,莫非我比蔡高差?”阿殷既已想到前程,面上便见笑意,“我确切会成为定王侧妃,但此时我还是王府右司马,论武功,论应变,自问比蔡高更好。昔日在西洲剿匪,殿下也曾带我入虎穴,常司马也曾夸过我,怎的现在却又畏首畏尾?”
她将那布条拆开看过,倒是面色微变——上头说,兄长陶秉兰受刘陵之邀前去凤凰岭游山,她若不想陶秉兰出错坠崖,马上孤身前去凤凰台。若一个时候后还未到,陶秉兰性命不保。
“妾身不敢欺瞒。”代王妃神采中满是哀痛,仿佛真的痛悔,“当日家兄在西洲所做所为,横敛资财也是为了妾身和殿下,妾身娘家当年蒙先帝正视,向来感激圣意,对殿下也非常经心。”她叹了口气,“皇上若惩办妾身,妾身不敢违背,现在只求能修行消孽,痛改前非。”
“甚么意义?”
阿殷与常荀虽还未群情甚么,心中各有测度,猜得这应是永初帝的手笔,眼神交换之间,也是感慨。
“没有逼迫……”代王妃点头。
寺外禁军层层保卫,里头众皇亲官员坐在蒲团上,当真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