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队到得大悲寺中,永初帝带着世人进香毕,便听众僧诵经,高僧开坛*。
代王妃却恍若未闻,只跪立在蒲团上,犹自抽泣。
蔡高吗?常荀思忖半晌,决然道:“如果他,我会允准。”
“那我为何不能,莫非我比蔡高差?”阿殷既已想到前程,面上便见笑意,“我确切会成为定王侧妃,但此时我还是王府右司马,论武功,论应变,自问比蔡高更好。昔日在西洲剿匪,殿下也曾带我入虎穴,常司马也曾夸过我,怎的现在却又畏首畏尾?”
背后盗汗涔涔,被掌心握着的蒲团垂垂被打湿。
她将那布条拆开看过,倒是面色微变——上头说,兄长陶秉兰受刘陵之邀前去凤凰岭游山,她若不想陶秉兰出错坠崖,马上孤身前去凤凰台。若一个时候后还未到,陶秉兰性命不保。
从雍容华贵、端庄尊荣的太子妃到代王妃,她在姜家的滔天权势下生长,向来都意气风发,高贵威仪。哪怕是姜家男丁被斩,女眷放逐时,也未曾暴露如许的凄然神采。
代王听她言词,最早变色,中间寿安公主也是面色微变,低声道:“王妃!”
“臣妾畴前也曾蒙先帝指导教诲,现在聆听佛音,才发明这几年如迷途迷途,竟有很多错处,实在感愧。”她在蒲团上跪得笔挺,朝永初帝和皇后重重施礼,旋即道:“大悲寺四周便是慈悲庵,妾身愿入此中修行,直至消弭业障,恳请皇上、皇后娘娘恩准。”
常荀也晓得她的担忧,便低声道:“我能够派人去凤凰岭救回令兄,但你不能前去。”
“妾身不敢欺瞒。”代王妃神采中满是哀痛,仿佛真的痛悔,“当日家兄在西洲所做所为,横敛资财也是为了妾身和殿下,妾身娘家当年蒙先帝正视,向来感激圣意,对殿下也非常经心。”她叹了口气,“皇上若惩办妾身,妾身不敢违背,现在只求能修行消孽,痛改前非。”
阿殷与常荀虽还未群情甚么,心中各有测度,猜得这应是永初帝的手笔,眼神交换之间,也是感慨。
“将计就计,去换兄长返来。我这香囊中装的是迩来新调的玉露香——”阿殷将腰间香囊指给常荀看,“此香味道奇特,最妙的是香味耐久,五六日都不会散去。我身上久经香味,途中也会晤机行事,留点香粉做陈迹,你只需去我家中让快意找些给你,再找个上等细犬来寻踪迹,岂不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嬷嬷看着她的神采,也是凄然,叹道:“王妃自嫁给殿下,便对他一片痴心,老奴实在……”
永初帝便也不再究查,还是请高僧*,至晌午过后才摆驾回宫。
怀恩侯府姜家的倾塌,都城高低无人不知,此中窝藏逆犯等各种罪过,更是叫人咋舌。现在听代王妃的意义,姜家窝藏逆犯之事,竟是为代王和代王妃背负罪孽。那边是说,这些事都是出自代王授意?
她天然晓得此去凶恶,可兄长在凤凰岭休咎难测,若当真“出错坠落”,于脱手狠辣的代王而言,也只是顺手的事情。她活着上只要父兄两位亲人,父切身为羽林郎将,随驾保护在前面,这会儿难以脱身,若不想陶秉兰受害,她天然不能坐视不管。
这布条中的意义太明白,明显是要用阿殷去换陶秉兰。能在禁军中安插人手,明目张胆的给阿殷递信威胁,对方的权势天然不容小觑,几近能够必定是代王。常荀受了定王嘱托,哪能容阿殷去冒险。
因天子銮驾有禁卫军随行,不准旁人保卫,常荀叫人给长史通报一声,只说他和阿殷有事暂离,走远了屈指为哨召来命暗卫,将他身上应急的皮郛给了阿殷。阿殷将此顶用得上的东西尽数取来,选个僻静处在身上备好,便同常荀策马,同往凤凰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