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秋紧紧搂住他,低声道:“子修,你要信我,我毫未曾骗过你。我待你之心,可鉴日月。我亦不晓得你为何会有孕在身,或许……”他盯着杨琼的眼睛,“或许这统统都是天意,是天意让你有了我的骨肉……”
沈碧秋来回踱了几步,喃喃道:“但是如果现在干休,只怕将来杨琼规复心智,我之前的绸缪便要功亏一篑了。”他缓缓搓动手,低声道,“一个不听话的杨琼才是最大的威胁。从明日起,你持续给杨琼少量服食蛊毒和忘忧。”他握紧了拳,缓声道,“事到本日,已再无转头之路了。”
杨琼也不睬会他,两人如此沉默了好久,终究还是沈碧秋先开口道:“子修,这是妇人的打胎之药。我恐你体质特别,故而又命人加大了些剂量,只是虎狼之药毕竟是伤身,你……”他顿了顿,低声道,“子修,你还是要一意孤行么?”
杨琼紧抿着唇,痛苦地摇了点头:“天意怎会如此戏弄我?”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决不能怀着这个怪胎,沦为世人笑柄。”
俄然间,杨琼一把甩开了沈碧秋覆在他小腹上的手,双目圆睁,厉声道,“滚!你滚!”他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欲从床榻上翻身而下,沈碧秋却半跪着死死抱住他的腰肢,现在的他恐怕再刺激杨琼,唯有苦苦要求道:“子修,子修,你静一静……”
沈碧秋哽咽道:“这亦是我的骨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实在,得知你有孕时,我极是震惊,亦,有些欣喜……子修,我这些日子来常常会想,这个孩子到底长成甚么模样?到底是像我多些,还是像你多些?可惜,他毕竟没法睁眼看一看这个天下……”
江不足拱手道:“至公子谬赞,部属不过是想至公子所想罢了。”他微微沉吟,又道,“但是方才所见,杨琼待至公子亦可谓情深意重。只可惜人间难有分身法,孰轻孰重,想必至公子心中应有分寸。”
杨琼闭着眼,摇了点头,道:“给我留点颜面……阿秋……出去……我不想任何人见到我眼下这幅鬼模样……”
杨琼怔怔地听着,神情有些板滞,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一言不发。沈碧秋又道:“子修,我知你恨我怨我没有早些奉告你真相。实在,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只是但愿这孩子能多存在几日,他便是维系你我的一点骨肉。我曾胡想他呱呱落地,也曾胡想我能伴着他长大成人……子修,我只但愿梦能做久一些,我毫不是想骗你……”
此时的杨琼毫无内力,又身怀六甲,那里有半分力量,但是目睹着剑尖要触到沈碧秋的心口,他的胸前亦随之一阵抽痛,好像刀绞,一顷刻,乍闻本身有孕的惊诧、气愤、惶恐、悲伤十足抛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内心只剩下了沈碧秋一人罢了。杨琼见本身拉不住他,便咬牙将本身向沈碧秋的怀中送去,竟是要用本身的血肉之躯去挡下沈碧秋的自残。
杨琼抬开端,张大了嘴,仿佛想嘶声喊叫,倒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脸上的神采极其渗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是喃喃道:“我向来只信赖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字字当真……”他狠狠捶打着床榻,嘶声道,“但是……我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你教我如何再面对你?你教我如何信你!!”他挥了挥手,背过身去,“走罢!你走罢!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沈碧秋沉默了半晌,心机电转,脸上却暴露沉痛的神采,低声道:“我叫人去配打胎之药。我……再不阻你。”
杨琼听到背后的动静,心中一凛,脱口便道:“你是何意?”他忍着腹中剧痛转过身来,却见沈碧秋手持利刃,竟要向本身的心口刺去。杨琼骇然,一个激灵坐起家来,全然顾不得身上的痛苦,从榻上扑了下来,抓住沈碧秋的手腕厉声道:“停止!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