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柳氏哈哈一笑:“知我者,叶云舒也。”她继而柔声道,“天下不决,鹿死谁手,便要看到底是大院君胜,还是皇上胜了。如果大院君胜,杨小巧即位,杨璇玑天然要死,皇宗子也要死,你我以及这梁府上高低下也都免不了一死。但是,如果皇上胜,闵柔帝姬即位,你我天然飞黄腾达,柳氏一族也要鸡犬升天了。”
梁柳氏不觉得意,温言道:“我素知你狷介自夸。但是,人生活着,建功立业罢了。你我寒窗苦读十余载,自谓王佐之才,总不能白白藏匿于百草之间。你因为谢婉芝赏识你,而心存感激,不吝以死相报,现在,闵柔帝姬以万金求贤,许之高官厚禄,恰是君子大展抱负之机。阿舒子,你昔日的大志壮志安在?”她握住叶云舒的手,“皇上的情意,莫非你还看不出来?”
梁柳氏淡淡一笑:“我是在给你指一条阳关大道。”她俄然敛容正色,抱拳当胸,道,“今上的子嗣,不止只要皇宗子和岷王,另有闵柔帝姬杨璇玑。你我若能助帝姬登基,将来繁华繁华,指日可待。”
梁柳氏含笑不语,很久,悠然说道:“但是为了谢婉芝大人之死?还是为了大院君和岷王殿下?莫非说,谢大人的死,乃是大院君所为么?”
叶云舒嘲笑道:“刘氏一门权倾朝野,天下苦之久矣。如果岷王即位,只怕下一步,就该是大院君篡位,这个天下都要改姓刘了。”
梁柳氏啧啧道:“阿舒子如此大义凛然,真是叫人佩服呢。”她冷冷一哼,“你觉得皇上只是蒙在鼓里不知情?她不过是碍于刘氏大权在握,不想轻举妄动罢了。就算你能面圣,终究的了局,也不过是被当作弃子,死于非命罢了。你觉得你如许白白去送命,就能撼动大院君的数十年的苦心运营么?”她面露挖苦之色,“不过蚍蜉撼树罢了。”
梁柳氏淡淡道:“阿舒子,我是要救你,如何会害你呢?”她瞥了一眼叶云舒手上的短剑,“你且把剑放下,稍安勿躁,听我一言,可好?”
梁柳氏摇了点头:“你还真是陈腐不化。”
梁柳氏还是是笑盈盈地看着她,柔声道:“我并没有禁止你见我公爹。阿舒子,我既然把你带进梁府,天然是要帮你的。不过,后果结果,总要同我说个明白,你总不至于让我稀里胡涂蒙在鼓里吧?不然,我怎放心带你去见我公爹?”
叶云舒微眯着眼,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艳色,豪气的五官亦带上了几分媚态。梁柳氏嗤嗤一笑,靠近叶云舒的耳畔,问道:“阿舒子,你到都城来何为么?”
叶云舒惊奇地抬开端:“子沅君何意?”
叶云舒叹了口气,沉声道:“子沅君,并非我故意防备你,只是事关严峻,恕难从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唯有伶仃拜见梁大人时,才气和盘托出。”
梁柳氏不屑道:“向来繁华险中求。人居一世,总要豪赌一把。”
梁柳氏紧盯着她,缓缓道:“现在,有一小我,值得你为她出世入死。你不但可觉得谢婉芝报仇,说不定还能够平步青云、位列三公。阿舒子,你赌不赌这一把?”
叶云舒长叹了一声,久久不语。梁柳氏又道:“帝姬身边现在正贫乏一个武功高强且信得过的侍女。阿舒子,你最是合适不过。现在宫选期近,我便以柳氏良家子的身份荐你入宫,你我宫里宫外有个照顾,你意下如何?”
见叶云舒仍然半睁着眼睛不语,梁柳氏目光流转,巧笑嫣然,道:“阿舒子,我晓得你的酒量好得很,又何必装醉呢?你我同窗多年,如此防备,也太叫故交悲伤了吧?你既然不请自来,想必是有求于我家老爷。”她低声地,仿佛勾引普通地轻喃道,“阿舒子,你连我也信不过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