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龙大喜,道:“如此,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互称兄台也忒生分了一些。我是甲午年正月生人,但不知何兄贵庚多少?”
柳梦龙大急,一时候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四下看了看,便将床榻上的两床被褥全数裹在了何晏之身上,道:“恩公,可好些没?”
何晏之一愣,心中微微有些打动,道:“柳兄也算得上至诚君子,你我天然是极有缘分的,柳兄即将何某认作知己,何某自当投桃报李。”
柳梦龙听了不免有些唏嘘,道:“如此,我便唤你大哥吧。大哥今后便唤我的表字梅卿,如何?”他从榻高低来,拜倒在地,慎重道:“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小弟有朝一日若能得遂凌云志,必然不会健忘大哥本日捐躯相救之恩!”
何晏之笑道:“我也不知。”他叹了一口气,“我自小无父无母,自懂事起便是孤苦伶仃,流落天涯,饥一顿饱一顿,饿极了便偷点东西吃,幸而碰到的都是美意人,总不至于饿死。厥后机遇偶合被一个沿途卖艺的草台梨园看中,便跟着班主学唱戏,总算学了一门谋生。我跟着徒弟们卖艺有十几年,之前流浪了好些年,如许算来,也有二十五六岁,约莫要年长你一些。”
何晏之笑着安抚:“柳兄,你我萍水相逢,何必说如许见外的话?何况这些事来得实在俄然,与你有甚么干系?”
柳梦龙的眼眶微微有了些湿意,听到何晏之这句话,竟让他有种蟾宫折桂的雀跃。他回想起当日乡试发榜,本身中了甲科第十六名,却也未曾有如此冲动的表情。一起上,他只怕何晏之感觉他是个累坠,内心忐忑而自责,现在各自表白了心迹,不免又是冲动又是欢乐,蓦地间,竟感觉此生能够获得何晏之的赏识,要比金榜落款赛过百倍,不由地喜极而泣。
何晏之点点头:“临时无碍。”
何晏之被他当真的神采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贤弟,这些无稽之谈你也信?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我命由我不由人。我说你仪表不俗,文质彬彬,将来定能封侯拜相,你信不信我?”
何晏之觉得柳梦龙仍在担忧面前的危急,便柔声安抚:“贤弟且放宽解。我若能逃出升天,天然会带你出去,即便我脱身不了,也会想方设法先救你。”他微浅笑道,“我这小我固然出身盘曲,恰好运气极好,普通总能够罹难成祥、化险为夷,以是,本日之事,想必必然有惊无险。”
何晏之摇点头:“方才……与那姓秦的……脱手……破钞太多……内力……想必……催动了……体内的寒……毒……”他怠倦地闭上眼,“我……试着运气……调息……还烦请……柳兄……替我……守着……守着……不要叫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