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攸桐笑盈盈地睇着他,傅煜低头去嗅她颈间香味。
梦里还是北坡的望云楼。
茶铺酒坊、馄饨小食、糕点蜜饯、金银金饰、文房四宝、兵器菜刀……
攸桐应了,内心惦记取出府漫步的事,当即命人备了车马,从偏门出府。
而他同榻共寝,竟然无缘无端做那样荒唐的梦。
傅煜睁着眼睛茫然半晌,忍不住喘了口气,想起家去喝茶。
“上头有个雅间,很宽广的,里头两张桌子,还空着一张。我叫人设个屏风围起来,请少夫人畴昔吧?那边头能坐三四十小我,屏风隔开了,跟伶仃的雅间一样的。里头的客人也和蔼,不会打搅相互。”
攸桐上回进城时,被花轿颠簸得劳累疲惫,除了闻声周遭看热烈的人群闲谈,闻见街旁的饭香酒香外,一眼都没能瞧内里。这回堂皇出府,便跟放风似的,看哪儿都新奇。马车缓缓驶太长街,她挑着车帘儿,内里的招牌便挨个晃过眼睛――
――真是疯魔了!
因这位二嫂顶着满城骂名嫁出去,行事却又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堪,傅昭游移了下,猎奇心起,干脆丢下秦韬玉他们逛,自出了兵器谱,钻进那间酒楼。
傅煜也不知他是为何事找她,只孤身登楼。
……
“去看食材?”
……
攸桐瞧着楼下有人点的手撕白鸡甚是甘旨,遂点头应允。
傅煜无需多想便能猜到原因――传闻魏攸桐落水后昏睡了数个日夜,差点儿有救返来,足见当时溺水受创极重。她毕竟是个少女,经历过那般存亡一线,想来心中极是惊畏。为了阿谁许朝宗,可真是……傻。
傅煜没甩开,借着漏出去的银霜月光,看到她秀眉微蹙,喉咙里轻声哼了句甚么。
看来还是傅家统辖有方,这齐州虽不及都城繁华阜盛,却比沿途各处州城都繁华。
“小厨房里做菜,不止看厨艺,也挑食材。先前都是旁人代庖,有些事叮咛不清楚,我想这两日出府一趟,亲身去瞧瞧,不知夫君介怀吗?”
她仿佛躲闪,却逃不出他的钳制,只能任由他猖獗,在亲到她柔嫩唇瓣之前,怀里的人却俄然挣扎起来。
次日凌晨攸桐醒来时,傅煜已不见踪迹。
严峻的模样,跟白日里全然分歧。
她在叫一个名字。
车夫忙去取了来,攸桐将圆溜溜的铁丸瞧了瞧,没发明端倪,便打量别处。
傅昭没理他,瞧着劈面的酒楼,暗自嘀咕道:“她出来做甚么?”
“不消,没碰伤。”攸桐跳下车辕,见车轱轳几近撅断,明显一时半刻没法走。再一瞧,周遭都是吃惊遁藏后看热烈的百姓,不由蹙眉道:“如何回事?伤到旁人了吗?”瞧四周没胖的不利蛋,暗自松了口气。
对街的一间兵器铺里,正探头探脑的傅昭见她瞧过来,从速一缩脑袋,躲进了窗内――方才是他和火伴挑铁丸,有人丢着试力道,不成想失了手,竟砸到马脖子上。他怕疯马伤人,刚才也惊得够呛,幸亏有惊无险。
漫步着绕了几条长街,眼瞧着日头微偏,便朝东城去。
遂点头道:“随你。”
早餐已然备好,春草烟波奉养碗筷,攸桐瞧着傅煜吃饱,便暂搁下那只味美的灌汤包。
“找了人拉出来修,那位少夫人到隔壁的酒楼里用饭去了,那家――”秦韬玉认得傅家的马车,见傅昭躲躲闪闪,怕被人瞧见的模样,毫不包涵地嘲笑,“那人谁啊,给你吓成如许?”
这却苦了她,两眼一争光,无从动手。
轱轳卡住了拉不动,吃惊的马被车夫死命拽住,才算是听了疯踩。
傅煜听不清,但内心却不知为何很笃定,她叫的是许朝宗。
信写得简短,说家中世人安好,无需顾虑,叮咛她在傅家谨言慎行切勿如畴前般混闹。傅家名满齐州,端方极严,想必攸桐已然领教,心中也有诸多迷惑。只是此中启事,他暂不能奉告。傅将军父子皆通情达理之人,要她务必安守本分,不娇纵不泄气,等磨砺好了性子,很多事便可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