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黄酒的味道。
树上埋伏的黑衣人相互互换着眼神。
他就说她哪来这么好的酒量,敢情这酒劲来得缓。
他侧眼瞅自家少爷,侧颜静好,嘴却在嘀咕着,“倾耳听着呢,你倒是唱啊……”
当然,当代出产力低下,很多文明秘闻也不敷深厚,统统的不完美仿佛都有情可原。
“绕树三匝,何枝可挂?”
秋洄停了。
草丛中顷刻一阵哀嚎。
秋洄还未回过神,便听得头顶齐刷刷的嗖嗖声,抬头一看,更多的箭飞出,倒是越太划子,飞向劈面林中的草丛。
恰是这个理儿。
“……嗯……好诗……”
“钟鼓馔玉不敷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好!”
但秋洄此时那里能辩白,只当是有人夸她。
实在担忧的人不止他一个。
五花马,令媛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打头握弓拉箭的黑衣人放手抹了把头上的鸟屎,瞪了眼中含着狭促笑意的几个火伴。
酒是好酒,经了老唐的手,确是秋香坊上等黄酒无疑,但是比着老头那几坛酒,火候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
瞧见她那张酡红的脸,肥短黑衣民气里骂了声娘。
他已经动了分开的心机,只是还差一个契机。
这诗作得,比他家少爷还好。
此语一出,惊起了枝头的一群麻雀。
秋洄揉揉眼,挥手大喊一声。
青衣少年更是冲动,生生拔下几根黄毛蒿。
与尔同销万古愁……”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
这如果再喝死了算谁的?
秋洄将酒坛上的盖布往身后一扔,双手抱起咕嘟咕嘟饮了两大口。
青白二人互看一眼,伸长脖子瞪眼张望。
秋洄朝那人招了招手。
这小子又是喝酒又是哀叹,搞了半天是想寻短见?
古来圣贤皆孤单,唯有饮者留其名。
白衣公子哥儿扒草的手有些颤抖。
陈王当年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恰在此时,漫天的箭矢从劈面林中射出,在空中划过美好的弧线,齐齐涌向江心。
一艘精美的划子从南边驶来。
“好生狂傲!”
她忍不住又饮了几口。
声音清冷带着笑意,似赞似嘲。
这是甚么环境?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但他们实在被秋洄的话给骗了。
她放下酒坛,见那船上站着个摇桨的人,生的身姿矗立,却戴着大大的斗笠,将面庞遮得半分不露。
仆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秋洄红着脸将酒坛放到一边,有些愁闷。
秋洄喝醉了。
“喂,那小哥!是你在与我发言吗?”
柳腰深折,手臂纤细,素白的双手捧起酒坛,起势很稳,但是酒坛方一过膝,秋洄便觉到手滑脚软,面前还闪着细姨星。
“壮哉!”她扬声大喊道。
秋洄仰天长叹一声,俄然想起了曹操的那首《短歌行》。
“小子好志向!”
一坛酒转目睹了底。
“少爷……这诗不错……”
这具身子也太弱了。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要吊颈还不麻溜的,江边的树枝可不如内里细弱。
她单手拎着酒坛,手臂每抬一下,便一个趔趄,看得民气惊肉跳。
秋洄高中那会儿,语文讲义上《短歌行》与《孔雀东南飞》是相邻篇,《孔雀东南飞》中有曰刘兰芝身后焦仲卿“盘桓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那人没有回应,抬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如她这般顶级的品酒师,初打仗新酒抢先嗅其味观其色,其次再是品其烈。
心中想着,她极力让本身咀嚼喉咙里残留的酒的味道,嗓子一痒,一股辛辣从口腔灼烧到腹部,猝不及防之间又是一口酒灌了出来,顿时咳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