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芊芊同九位夫人言谈之间,多用浮华辞藻,谦辞敬语,一味堆砌,改模换样之急心,欲盖弥彰。一番应对下来,九位夫人只觉古芊芊承颜顺意、娈婉快心,再多瞧瞧其欺桃之貌、赛杏之容,这便更觉心下欢乐。至于其宝继庵上那副詈词满嘴、粗鄙不堪之相,终是为诸位夫人抛诸脑后,再不细想。
管事瞠目哆口,结舌支吾,“回禀郡主,王府端方,你也晓得。既不能同朝廷再有干系,小的实不好往府衙借兵。思来想去,这一笑山庄,反是最善之地。”
楚锦闻言,啧啧两声,面上实在难掩唏嘘。
五鹿老同容欢不由得叹口长气,同声苦道:“昨日拜恩堂上,本日寻仇祠中。敢问楚公子,究竟做得那一起买卖?”
“奥妙?老子有甚奥妙?”古芊芊听得此处,面上已见怫然,单掌往股侧一拍,另一手直抵管事额顶,边戳边怒道:“延久王府内有个削为人彘生不如死的老王爷,这但是你口中羞于开口之密事?延久王府内有个动辄出粗地痞恶棍的小郡主,这但是你蓄意瞒掩之隐情?”
堂内九位夫人见状,心下无不称奇,面面相觑,实难将身前这文弱素净女子同那日宝继庵内肆意出粗的凶暴妮子连累一处、视同一人。
此言方落,好巧不巧,正有山庄小厮轻扣屋门,来为楚锦递几句说话。
堂内几人,酬酢过后,这方依着宾主长幼,挨次而坐。
古芊芊房内,管事躬身埋首,喏喏不敢吱声。
“你便…便是那……八大王?”
此一地,放眼一望,殿宇划一,庄严寂静。拔步入殿,先见风调雨顺四天王,再拜畴昔将来三大士;徐行向内,方见主堂,上有金漆红匾,书“恩德堂”三字。入内方查,赤壁银墙,雕梁画栋,画烛不熄,香火不灭。堂内正立一妆金神像,燕颌虎须,熊腰狮背,左持鹫翎金仆姑,右悬七彩银胡禄,右掌平摊,立于目前,掌心正中,乃一土陶祥纹杯。
楚锦听得此言,心下早是了然,摊掌在前,作势相请。
楚锦见古芊芊目华灼灼,定睛逼视,自个儿面上心下,倒是一派云淡风轻。探掌轻巧取了茶盏,吁气啜个两口,燥吻一湿,沉声应道:“郡主机灵过人,自是可造之材。想来假以光阴,必得成绩个女中豪杰方是。”稍顿,楚锦脖颈一偏,同古芊芊交目半晌,唇角一抬,独自轻道:“或得哪日,郡主便将那位好友寻来,于山庄内同楚某参议几次。那般痴人,想来定是剑林妙手。”
月朔入堂,便见九位夫人同王府管事齐齐起家,直冲古芊芊福身作揖,眼风下递,恭敬问安。
当日入夜,已过戌时。
“你个毛崽子且跟老子说道说道,究竟善在那边?”
第二日,方入巳时。
古芊芊方将膺内肝火抑下,现又听得此言,立时捋臂揎拳,倾身便往管事头壳上号召,“愚而自用,贱而自专!你这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老匹夫,现下既将老子送到这一笑山庄,便莫盼着老子好声好气随你归返!此一时,另有旁的热烈可看。要走你走,老子可断断不能于此时离了山庄半步。”
大夫人闻声,急将面上惊诧悄无声气掩了,又再躬身上前,重施一揖,舒眉应道:“郡主之身,金娇玉贵;郡主之神,浣雪蒸霞。既见郡主安然归返,我等畅怀已甚,且能于此事互助一臂,本为山庄之幸,何敢妄言攀附?”
闻人战同古芊芊见状,齐齐上前,一左一右好将那立像一通打量,待将其右眼下那颗红痣瞧得细心,这便不约而同,异口骇怪,“这像,可不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