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鹿浑稍一抬臂,止了五鹿老说话,目珠转个两回,方道:“你说,是请了高人,将你易容成我的面貌,你所请的,难不成是鸡鸣岛主游旧?”
“此时水寒已入宫内,你晓得前后,也无不对,”五鹿浑眉尾乍飞,疾声再道:“但是数月之前,方接尤耳国主密函,奉告偶得吉祥,父王当时唯将此事大抵透于师父同我两人,就是怕你不知轻重,惹出波折。如此,你是如何早早得了动静?”
五鹿老肩头一抖,悄悄偷眼身后三人,立时又冲五鹿浑挤眉弄眼轻道:“兄长,何必如此大声?”
五鹿浑耳内虽听着五鹿老碎碎唠叨不止,然其心下,全不过念着:师父啊师父,您这般所为,又是何必?
“我那奶名,便是栾栾。”
五鹿浑环顾四下,又再抬手,将屋外几人一并号召出去,抱臂胸前,沉声缓道:“未曾想,请无忧王子台端至此,还要费诸多工夫。”
此一人,恰是悄无声气尾随闻人战至大椿的五鹿老。
“就此别过!”木尽雁尽眼风尽扫屋内,齐齐点头道。
五鹿浑亦不睬他,扬袖屏退四名保护,待那房门紧掩,这方踱步上前,近了五鹿老,沉声道:“方才……可有打疼了你?”
五鹿老啧啧两声,脸颊往闻人战目前一探,笑道:“闻人女人,不错,技术实在不错。”
不待五鹿浑策应,五鹿老已是朗笑出声,戏谑接言,“鹿哥哥?本王,也是鹿哥哥。”
“微泽苑中人,依令毫不成踏足小巧京;也望五鹿皇室中人,切莫再入微泽苑权势所辖。泽女慈悲,初回留手,如果在广达城内再见诸位,怕是难再客气,非得拳脚见真章不成!”
五鹿老唇角下耷,喘着粗气,一步一顿往慧颜跟前。待站定,双眸含情,轻柔缓道:“慧颜,抱琴城几日,魂牵梦萦,莫能健忘。我早成心差人再往那处寻你,但是……甫回小巧京,便被一堆噜苏缠身,实不得机;厥后念起,遣人去那凤箫街旧宅,竟是人去楼空……阴差阳错,一错百错,此事终归我之失过,任你吵架,绝无二话。”
五鹿老踱步上前,附耳冲五鹿浑轻道:“兄长,幸亏小迎机警,将我及时救下。不然,还不知要被那小女人拐卖到那边去呢。弟弟我想着,若那女子另有图谋,卷土重来,岂不成怖?这便将计就计,尾随她至此,想着看看她可有翅膀,一举端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面,反是笑得不间不界。
“如果易容成个太丑的,那里会有女人钟情于我?至于挑明身份,兄长你也晓得,我便是个挥金如土的本性,在抱琴城大手大脚浪费过了头,若不挑明我乃皇族,只怕就要被人当了江洋悍贼去。”五鹿老眉尾一飞,冲五鹿浑腆着面皮再道:“何况,父王每次经验我,总得要说――瞧瞧你哥哥谦谦君子的做派,从不拈花惹草,从不招惹风骚债……我心底倒另有些许盼望,如果慧颜口紧,将我这身份鼓吹出去,到了父王耳朵里,还指不定他要如何吹胡子瞪眼!”
“游岛主本不是见钱眼开之辈,令媛虽重,也一定真能请得动他。”
二人比拟,一个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一个是“图穷匕首见,一发系千钧”。相由心生,怕是两兄弟脾气相异,也在道理当中。
木尽雁尽明显也是未料得有此成果,对望一眼,见慧颜轻描淡写,已然告终此事,他二人若仍不依不饶,兵出知名,岂不成笑。
五鹿浑听了此番言辞,饶是再好的涵养,也是压不下心头肝火,回眸冲门边保护道:“迎来送往,你们过来,给我按住你们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