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鹿浑轻嗤一声,立时抿了抿唇。
五鹿兄弟闻声,自是知其深意,五鹿浑长纳口气,摇眉苦笑道:“长辈几人方至乱云阁,鱼龙二位前辈便遭此横祸,若说同我俩无关,怕是连长辈自个儿也不会采信。”
薄禾瞧一眼胥留留,又是一叹,自感唇舌千斤,攒力应道:“兵来将挡!我便得让那群贼人晓得,我薄山,从不惧战!此一深仇,必当啖其肉、饮其髓,血债血偿!”
薄禾冷哼一声,抬头接道:“若十三十四当真曾为毁灭大欢乐宫助得一臂,我亦当觉得傲。”稍顿,又再叹道:“惜得我同其肝胆相照,无话不谈,也从未听其提及此处,怕是祝公子多虑了。”
胥留留挑了挑眉,亦是轻笑,“确是如此。这一手札,乃是有人悄无声气潜入家父房内暗留。”
“怎得我们方至,便生了这档子事儿?”宋又谷两肘支在案上,轻将那折扇在前额敲了敲,心下思及鱼龙二人,满膺叹惋,再道:“我总感觉,自打少扬城堆栈出了命案,你我便再没消停过。”
胥留留见宋又谷单臂一抬,直用那折扇轻抵颞上,面上苦得,仿似生食了一只凉瓜。胥留留意下莫名感觉好笑,却知此时此地甚不应时宜,稍一摇眉,马上清了清嗓,正了正色。
“那大欢乐宫之事,是暂不张扬,还是……”
闻人战妙目几旋,两掌往桃腮上一拢,捧着脸颊哀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这般痛恨我爹行窃不合作具。”话音方落,直冲胥留留求道:“胥姐姐,如果我爹当真现身钜燕皇宫,你可否请胥伯伯高抬贵手,莫要留难?”
胥留留闻听大欢乐宫之名,心下又是止不住一阵念叨,想着堂上既有薄山太师伯坐镇,得意好好探一探那大欢乐宫的秘闻,思及此处,这便弓手,轻声询道:“长辈痴顽,却不知那崖壁上的八个字同大欢乐宫有何干联?”
五鹿老倒是毫不在乎一言开罪了胥宋二人,侧颊接道:“至于留书,许是闻人前辈同旁的人打了赌;或者有外人得知其筹算,预先同胥大侠示警;又或,是闻人前辈本身想多找些乐子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堂内诸人精力无一不振。薄禾立时令那弟子入内,见其虾腰拱手,面上赤红,支吾半晌却未几言。
余人一听,警悟抬耳。
“但是……”那弟子候了些辰光,打眼一瞥闻人战,又再言道:“但是那肉早被狼崽啃得脸孔全非,即便洞内有些染血的残衣,也不成鉴定是……”
五鹿浑听闻此言,只将十指指尖相对,小扣数回,独自喃喃道:“若闻人前辈厥后当真得了动静,知水寒三国皆有,以其经历,必可推知三珠并无差别。如此,其又何需多此一举,再冒险探钜燕皇宫?且这手札,为何要留于胥大侠庄上?如果趁人无备动手,胜算难道更大?”
“全无实证,不过模糊有些个忧惑。”宋又谷摇了摇眉,单侧唇角一勾,苦道:“但是那水寒,同括和尚已然交了给三经宗主,按理说,这事儿该当结了才是。但那以后,咸朋山庄遭数十江湖客应战、乱云阁毁于一旦……这类各种种,接二连三,实在偶合,让人不得不疑。”
宋又谷见其哀色,不由抿唇,沉声道:“你爹那工夫,莫说胥大侠不在,即便其在,怕也不会这般轻易便栽在钜燕宫内。”言罢,宋又谷陡地吞唾,心下却念着,这一句说话,倒似获咎了胥留留去,这便偷眼,见胥留留面上波澜不惊,宋又谷心下反觉烦恼,拿那折扇轻拍口唇,再不敢多言一字。
“许是闻人前辈自发不敢招惹五鹿,这方退而求其次,改择了最小的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