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知令师同隋掌门,是不是熟悉?”
“因着乱云阁一事,前几日未能得机拜见,故而现往鱼悟禅师那处。一则拜见,再则问一问旧友同括徒弟情状,求个心安。”
“同括入宝象,浑若清流汇沧海。几位施主,莫多挂虑才是。”鱼悟长目斜飞,沉声应道。
“岂会不知?”宋又谷长纳口气,摇眉苦叹道:“隋老爷子寻求上乘工夫,已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即便其深知坏处,为着加强功力,也必得破釜沉舟,试上一试的。”
鱼悟坐于一旁,阖着眼目,母指急拨,将颈上念珠转得缓慢。
五鹿浑后退两步,沉声酬酢,“禅师,那日宝象寺一别,不过半月,又再得见,实乃机遇。”
宋又谷面上一紧,抿唇应道:“自是我师父奉告。”
胥留留自感羞恼,瞧瞧五鹿浑,心下出现些古怪滋味。
五鹿浑摇眉苦笑,顿了半刻,方道:“隋掌门虽是耳背,却独占一手旁人学不来的本领。”一言既落,五鹿浑定定瞧着五鹿老,神采实在耐人寻味。
“得,得,女儿不去便是。”胥留留也不知本身究竟是跟谁赌了气,顿足甩手,斯须便自胥子思身侧掠过,一边应着,一边瞪眼鼓腮,颇见不忿。
隋乘风定定瞧着五鹿浑,耳郭一抖,面上颇见恭敬,冲五鹿浑还了一礼,洪音应道:“还好还好,托公子的福。”
胥子思一臂撑在木椅扶手上,另一臂放在一侧桌上,五指稍开,轻拍桌面,时快时缓。
胥子思唇角一抿,将宋又谷同五鹿兄弟来回打量好几遍,见其俱是虾腰拱手,埋头膺前,既恭敬,又惶恐。胥子思唇角陡地一抬,倒是冲宋又谷笑道:“宋家儿郎,又见面了。”
“莫说茶盅,我见那茶灶茶壶也自桌上移到了旁处。”
“那鄙人未几迟延,唯盼后日可有幸同隋掌门煮酒烹茶,论论豪杰。”
“先求自保,静观其变。”
胥子思一听,面上立时黯然,唇角一勾,苦笑摇眉,“自是如此,自是如此。当今这般情势,求佛不如求己。”话音方落,起家便走。
“若揣测不虚,怕是他们以指代笔,借水为墨;一个读唇,一个断字。既无声又无痕,不留马脚,难道高超?”
身后两人见状,俱是一怔,便也止步,同五鹿浑一同立于屋前。
宋又谷肩头一颤,缓缓吞口凉唾,轻声策应着:长辈……见过胥大侠。”
“因何重归中土?”胥子思轻笑,下颌一探,诘道:“其中起因,怕是天不知地知,我不知你知。”
话音即落,放脚上前,随胥留留而去。
五鹿老待胥家父女皆没了踪迹,方冲宋又谷调笑道:“宋兄好福分。这但是老泰山看半子,越看越欢乐呐。”
三人行至屋前约莫两丈处,五鹿浑乍停,眉关一紧,冲身后五鹿老跟宋又谷摆了摆手,又再侧颊,做个噤声手势。
路潜光拜别当天,入夜,鱼悟房内。
隋乘风背对房外三人,冲身前鱼悟拱了拱手,后则一掸袍尾,回身向外,借着房内火烛,恰见五鹿兄弟及宋又谷。
鱼悟微阖了眼目,长呼“阿弥陀佛”,抬声朝背对拜别的隋乘风道:“隋施主,贫僧便不远送了。”
鱼悟见状,眨眉两回,这方朝五鹿浑起手笑道:“阿弥陀佛。祝施主有礼。”
“廿岁前,那老衲人应当方到而立之年吧?瞧模样,他同隋老爷子之间,应当隔了两轮。”
偶合的紧,此言方落,正见鱼悟房门浅开。
鱼悟长目一挑,面上反见笑意,“胥施主,当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方是。”
宋又谷脖颈一紧,摇扇笑应,“入门是客,若说那二人烹茶论佛,怎得桌上唯有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