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抢先便突入山林,李成浩和张平在他身后紧紧跟从。苏岚环顾四周,却不见玄汐的身影,便昂首向天子地点看去,公然见到那披着鹤氅的男人正在御驾身侧,隔着不远的间隔,那人却似所感,亦向着苏岚方向看来,那模样看起来倒像是在浅笑。
那扳谈声渐弱,倒是谈起了禁军,闻马蹄倒是渐远。苏岚状似偶然,催马扬鞭,瞬息便带着麾下几人吃紧掠过两人身侧,又假装方才瞧见这二人的模样,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见得这二人恰是九世家之一,乔家的当家二公子乔安亭和他胞弟乔安祎。
这边乔家二子点了头,躬身施礼,苏岚便也道太子围猎,殿帅也该在场,那兵倒也不必再寻,便就催马一道往东宫地点行去。眼角余光对上纳兰瑞的,倒是难掩那三分笑意,乔家向来中立,现在被请来做观众,再好不过,倒是出乎料想以外。
“我正要去见殿帅,却不见了那传令的小兵。”苏岚微微一笑,“倒是,二位可曾见到殿前兵马司服色的马队从这而过,他该当没走远的才是。”
“慎言。”一人声音如刀锋凌厉,“我乔家家训第一条便是,不涉党争非论朝政,你忘了吗?”
“苏家哥哥可好,神采怎的变得惨白起来?”苏岚身侧的乔六正向她看来,却叫她措手不及,只得低下头去。
苏家长房孙辈现在三人,嫡出二人苏峻苏岚,庶出的乃是苏岚的mm,苏颜的姐姐,苏三蜜斯苏容。苏家这代人,女儿极少,在苏颜“死”后,苏容便是苏家在平都城里独一的女儿了,因此身份大涨,庶出二字几可忽视不计。客岁的八月,苏容嫁入瑞王府为侧妃,因此有纳兰瑞对苏岚这所谓妻弟的称呼。
这以后最为昌大的一个典礼,便是请天子御弓,开本日之第一箭。这本来并不难,不过是向着立好的靶子射一箭,难就难在,天子现在身材衰弱,倒是连张弓都一定能做到,因此这五年来皆是东宫代射,本年虽是东宫职位岌岌可危,可到底还在这位子上,便也由得他来。天子特别解了东宫禁足,叫他来冬围,一定没有借此叫世人看着东宫职位安定,以安民气的意义。
太子纳兰瑜是天子的嫡宗子,贤皇后李氏所出,三岁即被立为太子。七岁时,贤皇后薨,天子更是亲身教养于他,寄予厚望。东宫此人,仪态端方,容色俊雅,文采斐然,在士子间向来有“文华传世”的名声,为人虽不敷果断,但亦是明断之人。他本日一身明黄骑装,竟也多了几分文华传世以外的豪气勃勃。虽是面色惨白,身形肥胖,但也很有储君威仪,倒是他身边站立的一脸温雅笑意的三皇子纳兰瑞看起来,未免过分内敛,显得竟有些暗淡,全无锋芒。
这时纳兰瑞也缓缓策马而来,五官端方却也不算是如何俊朗,姿势却极娴雅,仿佛现在不是在雪中围场剑拔弩张,而是三月春光分花拂柳。
“你何尝把他放在心上。”纳兰瑞看着苏岚一笑,无法却又包涵。
太子没能把这只箭射出来,御弓的弓弦,断了。
天子话音落下,几个成年皇子便一齐下了高台,跨顿时前。郑彧靠近苏岚,微微一笑,道:“怎的?水入大海杳无踪,啧啧。”
又瞬息,一杆金色羽箭,稳稳扎脱靶心,再昂首看,玄昂已是恭谦送东宫落座,站回天子身后。便听天子的声音衰老而严肃:“诸位,自可入场搏杀,一展我大楚儿郎风韵!得猎物最者,朕重重有赏!”
天子先是和苏晋说了几句,便交代太尉玄昂主持本日的冬围。玄昂先是酬酢几句,上念皇恩,下则夸奖世家儿郎风采,便叫兵士们意味性的放了些山禽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