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定的时候还未到,苏妍便带着流萤到了藏经阁前等待,足足等了一刻钟月芝嬷嬷方才姗姗来迟。
流萤这才踌躇着捧过碗,临下口之前又连连看了苏妍好几眼,待见她当真不想吃的时她方才捧着碗又是一番狼吞虎咽。
雪芝轻声在太后耳边欣喜道。
苏妍此番来便是为了这莲子粥,天然不会推让,从善如流的接过食盒交给身后的流萤,而后对着月芝嬷嬷福身道:“有劳夫人,不知夫人住在寺中那边,到时我好偿还食盒。”
太后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方才点头应允。
苏妍带着流萤将近转过藏经阁的侧门的时候,身后妇人叫住了她,“女人。”
佛光寺西南角一处伶仃辟开的院落里,表面毫不起眼的院落内里却别有一番六合,一入门便见倚墙靠着的黑漆方桌上摆放着一盆琦寿长春白石盆景,两旁顺次放着黑漆云龙捧寿坐褥的禅椅,靠近门的墙边安排着一红漆嵌螺钿高几,几上安设着一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风挡着厥后的黄花梨云母石事事快意的架子床。
月芝嬷嬷笑道:“这么些年了,婢子内心想甚么,娘娘总能一眼就看出来。”
直棱门被悄悄推开,一人轻手重脚的走出去,只见她身着湖蓝素面妆花褙子,蜜合色缎子马面裙,可不就是方才藏经阁后的妇人!
她一出去直奔素袍妇人跟前,站在妇人身侧稍稍弓着身子恭敬低语,“娘娘。”
许是月芝嬷嬷早已算好,这粥竟是恰好够苏妍和流萤一人一碗,未几很多,也不知她用了何体例,熬出的莲子粥竟比苏妍熬制的还要苦涩几分,香味勾得流萤连用餐的礼节都忘了去,端着碗呼噜呼噜大口大口吞咽,没一会儿一碗粥便见了底,而苏妍这边才刚动下去浅浅一层。
回到寮房流萤迫不及待翻开食盒,只见红漆嵌螺钿的食盒中安设着一半大青瓷并蒂莲缠枝盖碗,碗中满铛铛的盛满了软糯的莲子粥。
思及她第一目睹到倚靠在池边的年青女子时的景象,月芝嬷嬷叹道:“可那女人眉眼间像极了……”
苏妍天然应是,又是连番伸谢方才带着流萤拜别。
月芝嬷嬷趋步退出屋子,屋里,雪芝嬷嬷躬身在太后耳边道:“月芝此番善作主张,娘娘莫要怪她才是。”
“当真?”流萤半信半疑。
“凡事本就该讲个先来后到,更何况夫人年长,我等小辈让上一让也是该当的。”说着苏妍垂首略显羞怯的一笑,又道:“我只是在寺中的日子长了些,腹中寡淡,馋嘴罢了,却也不是非吃不成。”
太后悄悄点头。
流萤一个激灵,连连摆手,“这如何行呢!女人你快吃!”
苏妍偶然不由思疑,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子是如何装得下那么多吃食,难不成流萤的身子满是胃不成?
好一会儿,太后总算勉强安静下来,她拿起帕子点去眼角的泪珠,长舒一口气,对身前早已跪下请罪的月芝嬷嬷道:“起来吧。”
太后抬了抬眼皮,放动手中经籍看向月芝,保养得宜使已年逾四十的她现在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她神采淡淡道:“月芝,你内心有事?”
流萤将本身碗里的粥喝完,连碗底都舔过一遍方才罢休,下颌搁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妍,那眼神几欲要发绿光。
雪芝面上一喜,未再多言。
“总归有哀家护着。”
雪芝并着月芝一伸谢恩。
苏妍点头,抿唇一笑道:“不是,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家中兄长见寺中清幽,便挪我来此处静养。”
说着她将碗重又推回苏妍面前似是当真割舍的下,可做这行动的同时她的目光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妍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