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槿点了点头,又咳了几声:“彻夜,父亲会出岛一宿。”他眉头蹙起,明显在强忍痛苦,“藏书阁安排药草经的那一层前面,有个密道。”说着,他从枕下取出一枚钥匙,微微一笑,“你客岁不是跟我说,你想进藏书阁看看?喏,我从爹爹那儿偷来了,给你。”
“北溟,这是你统统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你很疼惜他是不是?当然,你自是很疼惜他了,不然你堂堂一个上神,当初也不会为了给他讨个公道,不但告状到上穹去,还屈尊降贵,亲身替他出气,挫了别人的仙骨……啧啧,真是雷霆手腕,让人不得不平气!”
云槿像是闻声了甚么极好笑的笑话, 忍俊不由, 笑得前仰后合,双肩颤抖,腹间婴瘤也是跟着由哭转笑。
“你想要做甚么?”
此时,那卷轴之上的红字都扭动起来,竟化作只只红蝶,囊括着一团黑雾朝楚曦劈面扑来,他刚想祭出灵犀,不料沧渊挡在他身前,回身一爪抓去,势如闪电,五指绽出数道冰蓝寒芒,那团黑雾红蝶当下被劈得七零八碎,散了开来,楚曦不由一愕——沧渊仿佛……比他想的要强一点。可甫一瞥见沧渊目露凶光,又心下骇然,忙将他拉到怀中,祭脱手中“灵犀”,在身周画出一道结界,挡住那魔气来源,脱口而出地念起了甚么,但觉肺腑镇静,口中透出一股清冷气流,使那恶心感消下了很多。
“怨气如此深重,甚好甚好,本魔喜好!你可想好了么?一旦决定,可就没有转头路了~”
“师父,师父,师父……”他喘气阵阵,双臂发颤,实是难过得紧了,只得唤着这称呼强撑,汗水不竭滴落在楚曦身上。
“重渊,这是靥魃原身,你斗不过他,快分开这儿!”
“槿儿, 你在胡说甚么?”云陌笑了一下, 还想去抱他,云槿却一向后退, 直至被他逼得贴住了墙壁, 云陌温润如玉的, 可身上披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云槿低着头, 眼泪流得甚凶,像在被他欺负一样。云陌只是抬手把他的泪抹去了,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你只要我这么个哥哥,现在,今后,都是。我说了,要照顾你一辈子, 就天然会做到, 哪怕你父亲不在了也一样……”
火线传来一声低唤,楚曦抬眼看去,便见一个瘦长身影自楼梯下来,恰好与云陌和云槿赶上,恰是蓬莱岛主。
抬眼看去,那张和顺脸庞上清楚满尽是痛苦之色。
“师尊!”
“我笑你傻,知恩图报……在这里当我的药人,等着被我吸血吸到死,还浑然不知…..”云槿边笑边咳嗽,都快喘不上气,“你又不是第一个对爹爹知恩图报的人。”
“还等甚么,魔尊大人?”
沧渊凑得很近,仿佛在察看该如何接吻,楚曦头都大了,正要拽着他出去,却见一缕血自云陌嘴角流下,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要做甚么少儿不宜的事,而是在喂血。只是他闭着双眼,有些沉浸的神采,让楚曦不敢多看。
这一句似自脑海深处传来,楚曦展开双眼,不由一惊,周遭风景竟已变了模样,他像是身处于一片庞大蛛网当中,身躯被无数丝线紧紧缠缚,仿佛扎进他的皮肉以内,如活蛇普通扭曲爬动,从他身上冒死汲取鲜血。
可看厥后他们二人相处时又不像情投意合,莫非是因为那些“傀儡线”?
“你留在这,只会拖累为师!”
“我说了。我不走。”
“槿儿,你说的,是甚么意义?”
魔气。
楚曦想起他对老岛主的那一揖,心知灵湫大略应是非常恭敬这位老岛主,才会反应如此激烈。若云槿那三言两语的表示是真,那么这位岛主说是道貌岸然都轻了,即便是为了亲子,将人弄的家破人亡,再以仇人身份将其收养,作为亲子的药人,手腕也未免过分阴狠残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