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翘一把拉住了她:“你非要和我们算得这么清楚?这些年我们兄妹三个没少从你家得东西,照你这么说,我们也是在占你的便宜了?你对我们如许照顾,闲来我哥常说,今后都不知该如何酬谢你,现下连这一点子东西你都不肯要……既如许,今后我们哪怕没吃没喝,也不敢再上你家讨要了。”
说着又伸手在她两个面上一家摸了一把,更是了不得地连声感慨:“啧啧啧,又滑又嫩,还透亮哪!唉,这年青小妹子就是好哇,哪像我们?一入了冬,这脸就压根儿没法看了!”
说着就扁了嘴要哭,眼泪是没有的,只能低头小声干抽泣。
说罢,将桌上小碗和纸包一抱,拉起叶连翘的手就跑了出去。
叶连翘这才“破涕为笑”,将手里那一小包桃仁末也递了去。
“唉,你这孩子,这哪是一回事?”
咦,这倒省了事了!
孙婶子嗔她一眼,将纸包翻开来,凑到鼻间嗅了嗅,眉头便稍稍一拧:“这是……桃仁末子罢?猪油掺上桃仁末子,就能治面上皴裂,这么简朴?”
……
“如许大寒天,你俩就敢往那水塘子里钻,嫌命长?瞧瞧你们这一身,又是泥又是水,真成了饿不死冻不杀的乞丐!我养你们不轻易,能不能给我省点心?你们瞧瞧隔壁冬葵哥……”
未及开口,那孙婶子又一惊一乍地嚷起来。
不等她说完,小丁香便连连点头:“早些日子,我还闻声她跟人抱怨,说一张脸比磨刀石还粗,这东西给了她,她准欢畅!那咱这就去吧,这会子她必定在家!”
“那当然好!”
叶连翘低头思忖半晌,翘起嘴角一笑:“丁香,爹抄返来那方剂上说了,这猪油只要敷足三日,一全部夏季,你都不必再怕冷风吹,即便是出远门露宿,皮肤也还是嫩生生。眼下还剩这么多,咱用不上,不也是华侈吗?不如拿去送给孙婶子,悠长以来,她家没少照顾我们……”
她赶快把手又缩了归去,用力摇点头:“咱月霞村家家户户连用猪油来炒菜都舍不得,你们兄妹仨能有几个钱?这玩意儿太贵,婶子可不能占你们的便宜,我……”
两个后生娃子周身往下滴着泥汤汤,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却毕竟还晓得害臊,见家里冷不丁来了两个女娃,忙脚底抹油,哧溜一声蹿去了房中。
这数量,一小我用,该当是够了吧?
“那里是我短长?”她低低一笑,拍拍小丁香的脑瓜顶,“是爹抄返来的方剂好……”
孙婶子回声转头,方才面上还凶神恶煞,一瞧见她姐妹俩,立即变脸似的扯出个大大笑容,迎上前来一手拉住一个:“呀,是连翘和丁香呐!哈,叫你俩看笑话了,我家这两个东西不成器,少一眼没盯着,便要上房揭瓦,真愁死人!”
小丁香欢欢乐喜地答允,公然跑去窗台边细细“刺探”,想了想,干脆将盛着猪油的碗和装桃仁末的小纸包一股脑地捧来叶连翘面前。
到了第三日则更加奇异,甚么皴裂,枯燥,全都消逝得无影无踪,面上肌肤给养得水嫩嫩,用手指头摁下去弹性实足――唔,用“冰肌玉肤”来描述,或许是夸大了些,但出去走上一圈,与月霞村里的大女人小媳妇构成光鲜对比,真真儿是不争究竟。
孙婶子顿时笑逐颜开,把手在衣衿上蹭了蹭,乐颠颠道:“可不?叶郎中的医术,真叫人没话说,比那姓冯的,不止强了千倍百倍!喏,早前他在村里时,我们瞧病哪像现在这般费事?哎呦,他手里的方剂,想来也是极好的,这回我算是赚到啦!”
早已凝固的猪油白滑滑,只余下碗底大小的一块,桃仁末子是省着用的,约莫还剩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