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一个跨步提纵,来到这箱子之前,触目所见,便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泼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岑碧青忍下心中的恨意,闭目之际那纤纤玉指自有荧光流转,与这官银之上一扫而过,聆听到了远处而来的脚步声,便摇身一转平空消逝的无影无踪。
“恰好白家失火,又是我与娘子不在家宅之际,定是有人栽赃谗谄,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那惊堂木清脆之极,冯知县闻言便升起暗怒,俯视着这侃侃而谈的庆余堂店主,嘲笑说道:“许仙,你可晓得,盗窃库银但是杀头之罪……”
到底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这白府官银一案轻描淡写的处之,还是紧抓不放,办这许仙一个杀头之罪,还需细细考虑才好……
刚才亲信衙役来报,有人持赵通判的名帖前来拜见,倒是不成不睬,唯有临时搁下这堂前问话……
“库银在白家查获,现在罪证确实,还不照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蜜斯,许仙出来了……”
天昌仙子轻启樱唇,面带一丝笑意,凝睇着那如同翠竹重生的翩翩少年郎君,浅声呼道。
无他,这早就熔炼过的官银,竟然又规复了原貌!
那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郎君,看似如同翠竹重生,风韵隽爽,但倒是城府极深,阴狠暴虐之人,闻听这芝麻绿豆的小官一再以大刑相勒迫,杀机与心头渐起……
衙役也紧跟厥后,闻听此言便是心知不妙,忙上前张望之际,便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人……”
跟着侍女香雪这言词落下,这肩舆的帘幔随即翻开,那是凝脂般的皓腕,以及翠绿般的纤纤玉指……
《官箴》州县大纲:受状之日,引自西廊,整整而入,至庭下,且令小立,以序拨三四人,相续执状亲付排状之吏,吏略加检视,令过东廊,听唤姓名,当厅而出。
“威……武!”
这有头无尾的一句话,便已然将此行说的清楚明白,这精力矍铄的老者言罢以后,便悄悄的站在一旁,等待冯知县如何示下。
岑碧青那蛾眉倒蹙,面罩寒霜,踱步走到了这左耳房的一口箱子之前,拂袖之间那箱子随即开启,定睛一看之下,更是惊诧当中升起恨意与杀机。
日近中午,袅袅的炊烟与千家万户的房檐升起,游街串巷的货郎呼喊着九腔十八调,那清澈宏亮的声音模糊传至这县衙门前,一颗虬曲苍劲的梧桐树历经了上百年的风雨,枝繁叶茂自是郁郁葱葱。
正堂上,冯知县神采稳定的正襟端坐,气定神闲的抿了一口明前龙井以后,俯视着这堂前的许仙……
钱塘县正堂之上,那高悬的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字,众衙役手持水火棍分摆布顺次排开,大堂之上端坐着身穿官袍的清波县令,那惊堂木一拍,言道:“带白府一干人等!”
冯知县神采一动,老神安闲的起家,未发一言便朝这正堂以后踱步而去。
冯知县接过了这名帖以后,一看那下首的印鉴落款,便闪现了满面的笑容,言道:“还请与偏房奉茶……”
通判的官职在知州之下,但若论权柄则在知州之上,容不得冯知县怠慢。
心照不宣,冯知县能与这临安府外的清波门为官,自是深谙这为官之道,只是请这赵府的管家与偏房奉茶,看似堂前问话以后,便放那许仙拜别,实则另有计算。
此言一出,冯知县便是心中豁然,这短短几个照面,数句言词,已然晓得这许仙过于“木讷”,不如马上大刑服侍……
“啪!”
“我家老夫人不良于行……”
通判者,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可否讯断,与守臣通签书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