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国京都外是列队进城的百姓,有背着篓子挑着担的,也有穿戴绫罗绸缎牵着马匹的,都是规端方矩的,并没有太大的鼓噪声,守城门的将士一个一个放行,井然有序。
眼看着尚宛妗熬了这一起,这会子终究肯歇息一小会了,锦书那里敢弄出一点声音来,马车的棉布帘子被她压得更严实了。
于管家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笑着对尚宛妗道:“老夫人和二夫人以及府里的几个少爷蜜斯都等着呢,大蜜斯如果喜好这石阶上的雕花,改明儿请了徒弟上蜜斯院子里雕去便是,何必因为这个迟误了时候。”
“总之人家就是会说话。”尚宛仪找不到话辩驳,却也不肯承认顾姨娘的话,就耍起了恶棍来。顿了顿,又抱怨了起来:“爹爹找了甚么人来接我们?办事未免也太不上心了,明显是来等我们的,却上了城楼喝茶,反而让我们等起他来了!”
尚宛妗在这锦都住了二十几年,天然晓得那是那里的,便道:“那便是护城河,那城门处留有天子出行的御道,常日里是关着的,有重兵扼守,百姓天然不会畴昔。”
尚宛妗顺着看畴昔,只见那边有一条河,宽十余丈,两岸栽种着杨柳树,城墙被刷成了粉红色,模糊看到有持了长枪的官兵来回巡查。确切是有直门的,只是紧紧的关着。
于管家正跟尚宛妗存候,却见尚宛妗直愣愣的盯着那石阶上雕镂的斑纹,一副痴了的模样,内心不由得有些感慨大蜜斯在彭州公然是没见过甚么世面的,面上倒是笑盈盈的,一声声喊道:“大蜜斯?大蜜斯?大蜜斯?”
尚家世人见到这些百姓的反应,除了尚宛妗,都微微有些吃惊。尚宛仪是个爱出风头的小娘子,顾姨娘身子不大利落,一个没看住她,就见她信手撩开了马车车窗帘子,暴露半张俏脸,笑得明眸皓齿:“军爷,小女子恰是武威侯的次女。”
又有人小声对身边人道:“人说北方人开朗,不像我们南边的小娘子这般娇羞不肯见人,之前我不肯定,现在见了这武威侯府的二蜜斯,才算是信了这说法。”
锦书听得满脸佩服:“蜜斯您晓得真多!”
尚宛妗回过神来,眼神瑟缩里一下,那石阶上哪来的甚么中年妇人!
尚宛仪性子固然不好,顾姨娘的话她倒是听得下去的。顾姨娘这番叮咛,她字字句句都听在了耳里,放在了心上,顾姨娘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返来了!
那上前打号召的城门官内心不由得悄悄叫苦,他不过是想趁便凑趣一下锦都新贵武威侯府,没想到应他话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懂事的蜜斯。如果传出甚么不好听的话来了,说不定凑趣不成,反而要被武威侯府痛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