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贻香反倒走上两步,径直站到了他面前,嘴里笑道:“既然你和庄浩明并无仇恨,只是想找人打上一架罢了,那找谁不是一样的?”顿了一顿,她又说道:“和尚不在庙里吃斋念佛,却跑到内里惹是生非,这便是犯了本女人的忌讳。本日你竟然还敢现身于此,便是和本女人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谢贻香见她脸上固然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但是肌肤若凝,端倪含情,倒也配得上“玉面仙子”这四个字了,顿时心生好感。当下她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便请仙子见教。”
看来所谓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公然不假,想不到这两名女子年纪悄悄,工夫便已不容小觑。但是那玉面仙子也是不闪不避,手中玉笛一抖,快速转向谢贻香的肩井穴,又一次抢在了乱离的前面。
她嘴里说着,脚下已踏着碎步走入场来。那了命禅师僵在场中,不由甚是难堪,但是李惟遥既已有了安排,他也不便反对,只得恨恨回身回席,一起上脚下发力,接连踏碎了好几块青砖。
本来谢贻香早就传闻过这个杀人如麻的和尚,一向鄙夷其为人,以是才这般用心激愤于他。那了命禅师自出道以来便纵横湖广,几时受过这般热诚?目睹这小丫头无礼,当下他一抖身上那血红色的法衣,从法衣下取出柄一尺长的狼牙棒,就要上前厮杀。
目睹谢贻香了局邀战,世人一愣之下,那了命禅师已破口骂道:“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的确是不知天高地厚!你速速给老衲退下,叫那‘星如雨’滚出来。”
目睹场中的谢贻香绯红色乱离在手,模糊覆盖着一阵晶莹的光辉,那玉面仙子不由笑道:“谢三蜜斯,你我都是女子之身,如果‘以身作剑,血溅五步’,未免太不高雅,让这些个臭男人嘲笑。本日我俩只是摆个架式,虚晃几招,如何?”
场中的谢贻香已伸手拔出腰间的乱离,斜指着那了命禅师,用心趾高气扬地说道:“要打便打,大师废话少说。和尚你如果再不出招,那我可要先脱手了。”
目睹两人这一脱手,在场世人冷傲之余,却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要晓得场中的这两名女子之间尚且隔了一丈多远的间隔,似这般平空出招,又如何能伤到对方?看她们年纪悄悄,莫非就已经练成了那隔空伤人的高深内劲?
却见人影一晃,李惟遥已长身而出,来到那了命禅师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师息怒,这丫头是谢封轩的女儿,不成冒昧……”本来这了命禅师竟然不识得堂堂大将军谢封轩家的三蜜斯。
世人惊骇之下,有几人乃至忍不住叫出了声来。眼看这两名少女不留余地的收回杀招,立即便要决出世死,就连劈面椅子上的锦衣公子哥也忍不住“哎哟”一声,吓得从坐位上跳了起来。
其间的惊险直看得世人手内心满是汗水,一口气吊在胸间不敢吐出。而刑捕房这边的庄浩明、程憾天和贾梦潮三人更是大为心惊。
玉面仙子含笑点头,略一抬袖,一只玉笛便呈现在她手中。她却并不顿时脱手,又轻启朱唇微浅笑道:“小女子这支旧笛,虽算不得甚么希世珍宝,却也是令媛难求之物。还望三蜜斯部下包涵,莫要侵害了宝贝。”
庄浩明却淡淡地说道:“贻香她既然敢应战,天然有她的掌控,你们不必禁止。”程憾天和贾梦潮听他发话,相互望了一眼,只得坐了下来。
李惟遥暗叹一声,转头望向那五张椅子上坐在末席的彩衣女子,恭声说道:“既然谢三蜜斯出面要来请教,鄙人也不能让江湖中人讽刺,说我们一帮大男人欺负于她。还请玉面仙子轻移玉步,了局和三蜜斯过上几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