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先竞月和庄浩明固然都在朝为官,但一个身在亲军都尉府,一个却坐镇金陵刑捕房,平素连照面也是少有,更何况是暗里的交道,两人之以是熟谙,还是因为谢贻香父女的干系了,以是两人相互间的称呼,都是“大人”、“统办”这等官职名,可见常日里的陌生。现在先竞月听庄浩明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想来他也不至于棍骗本身,只得又问道:“可否奉告详情?”
他千算万算,说甚么也没推测现当代间竟有人能认出本身,更没推测这个认出本身的人,竟然便是刑捕房的总捕头庄浩明,并且刚巧又现身于其间。
目睹庄浩明安然无恙地现身其间,先竞月猜想谢贻香多数也无大碍,这才略微放下心来。铁网上的庄浩明本来还在踌躇言思道身份之事,听先竞月扣问谢贻香的下落,不由暗叹一声,心道:“这先竞月和谢擎辉毕竟是故交以后,如果为了言思道这厮将他们连累此中,乃至命丧于这龙跃岛上,我又于心何忍?”
目睹那郑令媛听了两人这番对话,已然有些生疑,言思道赶紧哈哈大笑,用心摸棱两可地说道:“郑先生这一问倒是多余了。固然老夫在朝堂中不过是挂了个闲职,却也识得这位刑捕房总捕头。”刚说完这话,身边的先竞月已扬声说道:“庄大人,贻香安在?”
当下庄浩明缓缓说道:“鄙人偶遇见故交,甚是幸喜,这才一时失态,还请郑兄莫要见怪。至于贻香的下落,先统办倒也不必担忧,现在我也不知她身在那边,但想她聪明聪明,天然不会有事。”
却不料本日在这洞庭湖的龙跃岛上,言思道竟被对方一语喝破了身份,当真是前所未有之事,叫他如何不震惊?幸亏这言思道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顷刻间的工夫,便已规复了心智。目睹那铁网上的蒙面人身形颤抖,仿佛也是惊骇万分,他顿时明白过来:这庄浩明身为朝廷官员,受命前来湖广公干,现在不但不回朝述职,反而还屈身贼窝。此事如果鼓吹出去,只怕他立时便要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以是此时现在,这庄浩明的内心定然比本身还要惊骇很多。
言思道仿佛窥透了他的心机,低声笑道:“有道是‘术业有专攻’,这水战一道本就不是我朝所善于,更何况克敌制胜,也一定端赖器物之利。遐想昔日的鄱阳湖一役,那江望才的旧主子舳舻千里,旗号闭空,是多么的风景?谁知青田先生不过是用了几十艘渔船,一夜之间风火无边,谈笑间便他们杀得灰飞烟灭,落荒而逃,今后再也有力逐鹿中原。”
本来当日在龙跃岛上,庄浩明和郑令媛里应外合,联手策划了一场兵变,要借刑捕房之手把江望才押送至金陵领罪,当作军饷被劫的替罪羊,继而停歇这场风波。谁知眼看便要大功胜利,同业的谢贻香却俄然反叛,将那江望才救了出去,今后下落不明。
先竞月沉吟半响,目睹此趟龙跃岛之行,终究还是没能探查到谢贻香的动静,不由有些泄气。他当即转头望向谢擎辉,毕竟谢擎辉乃是谢贻香的二哥,谢贻香的事他倒是比本身更有做主的权力。却见谢擎辉阴沉着一张脸,神采甚是丢脸,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本日便临时作罢。”
当下言思道赶紧先发制人,踏上一步向那蒙面人喝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我之间的恩仇,当真要在此地做个了断?”要晓得此时现在,先竞月、谢擎辉和言思道三人身处险地,随时都有能够被那郑令媛率众围攻。现在全凭言思道的一番说辞,将本身假装成安抚湖广局势的朝廷大员,这才将那郑令媛临时蒙骗畴昔,从而网开一面,肯放他们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