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云飞,阵风习习,浪花推涌着扁舟,令民气旷神怡,如醉梦中。
猝不及防地美色令阿镜有些恍忽:“没甚么,酒……好喝么?”
阿镜瞅了他一眼,他身上的情丝几近都要绽放花朵了,只是方向仿佛……有些奇特,大抵是此处风太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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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璃君如有所思地看着她:“固然跟你了解这么久,却真真想不到,堂堂情天之主,也会被情所困。”
面前竟是一片无边无边、翻涌起伏的波浪,浪花却并不是晶莹剔透的蓝,而是一种如同染了墨似的浓烈深沉。
兰璃君道:“唉,那可白瞎了我的情意了。”
他赤足跳舞,脚腕上的银铃收回动听声响,脚底下一寸之遥就是恨海,不透明的恨海之水,仿佛是流淌的翡翠,波澜涌动,想吻上他的脚,却总不能够。
阿镜顿时失却了统统的思路,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耳畔竟响起了《九重清闲曲》的调子。
他正拿着一壶酒在痛饮,完整不管酒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流滴下来。
长袖当空,兰璃唱道:“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那边高楼雁一声?”
阿镜嗤之以鼻,但她的身份,不答应她背后说别的女子的好话。
声音从中间传来。阿镜转头,见左手边坐着个雪衣少年,乌黑色的长发,与九霄的云朵同色。
“你干甚么了?”
阿镜便道:“我劝你……还是多留意些,我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的情丝。”
秋水君垂眸操琴,他还是那样,雅正端贵,清心寡欲的模样,只要眉心一点道法赤忱痕仿佛被桃色衬着,显得更浓了几分。
“我替你约了秋水君,今儿就看他来不来了。”兰璃君长眉轻挑。
兰璃说好久未曾听秋水君操琴了,便恳求他弹奏一曲,又撺掇阿镜拿出本身随身的玉箫,两人琴箫合奏。
绵软的酒入喉,阿镜内心拱出一股火:“跟你了解这么久,我也想不到,风骚不羁的兰璃君,也有被人迷住的一天。”
阿镜呵呵而笑。
终此平生,在阿镜冗长的神仙生涯里,都未曾再经历那样绝世的乐舞了。
传闻……这小蛇也是来源的,跟帝君有些干系。
南边的离恨海上却俄然波澜动乱,忘情天竟然陷落。
漫天的云气都因此变了方向,乃至连岸上的桃花被扇风鼓励,纷繁扬扬而起,洒落在恨海之上,这场景多么旖旎。
“喂,发甚么楞?”
兰璃君却转过甚去:“噫,你还是别管我了,你且看看这来的人身上,有没有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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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之主南边镜以最后的神力封印情天,神陨。
兰璃君斜睨着她,似笑非笑:“为她死我且不怕,何况成魔?”
阿镜跟明玦帝君碰过几次面,那是位皇仪明威的帝君,但固然看着仪表不凡,高贵极至,但在他的袖子里却长年带着一条看着很鬼祟鄙陋的小蛇。
阿镜哼道:“你可谨慎些,情到盛时却没法宣泄,轻易成魔。”
阿镜避开桃花,却抬头畅快大笑,情不自禁地转头打量中间的秋水君。
兰璃君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抬头笑道:“这可奇了怪了,这千日不醉,你也喝过足有百多坛,现在问我好不好喝?”
神仙所说的话,虽也有戏言,却常常会流露某种天机,阿镜本能地觉着兰璃君的这句话透着不祥之意。
擦了擦嫣红的唇,他才转头看向阿镜。
情天之主,主管六合之间的情孽爱欲,但凡是有情之人,身上都会有情根发展伸展,其别人看不出来,可情天宫主却一看便知。
兰璃君开初还捧着腮冷静听着,俄然他挺身而起,取出怀中的凤尾骨扇,纵身而起,于琴箫合奏里翩然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