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刚停靠船埠,就有很多小贩凑了拢来,向船上的人兜售老井黄酒。未等郑老迈他们开口,竹娟就主动买了几坛,她想将近到上海了,得好好感谢郑老迈和船上的伴计。人家送了他们母子一程,还帮着把那堆东西卖掉,比及了上海少了好多累坠。不然,她还真有些犯愁,这么一些东西如何照顾。
傍晚时分,木船停在一处名叫老井酒的小镇。这小镇盛产黄酒,又以老井牌黄酒最为驰名。黄酒是一种用稻谷酿造的粮食酒,度数度,光彩微黄,酒味醇厚、温和、鲜爽,是一种极佳的待客上品。倘若用黄酒佐那大闸蟹,那更是一道绝妙甘旨,令人乐陶陶,意融融。
刚买了酒,一只渔船也划来,靠着郑老迈的木船,扣问要不要螃蟹,才从水里捞的,个顶个都有八两重(旧秤八两即半斤),满是正宗的青壳大闸蟹。竹娟还在想用甚么菜下酒,正巧就来了卖螃蟹的。也不管渔船上有多少螃蟹,全数都买了下来,足有几十只。
竹娟正劝说,那青年人打断她的话,俄然说道:“你儿子落到水里了,你快去瞧他――!”
睡梦中的竹娟不知青年人说的所谓父亲,乃是东海龙王,还劝他别与父亲负气,父亲再有错也是他的父亲嘛。
吃大闸蟹还离不开黄酒。据《本草纲目》上说,大闸蟹性寒,吃多了轻易腹泻,以是应当与黄酒一同吃,那样才营养丰富,滋补身子。不过,不会喝酒的人也没干系,沾醋吃还是不碍事,就是少了无酒下螃蟹的兴趣。
儿子黄晨也是第一次吃大闸蟹,这么好吃的东西,岂能放过。这小家伙放开肚子,吃了怕有六七只,将他的小肚子撑得滚圆。等他吃饱了,来到后舱,却见妈妈神采微红,已经酣然入眠。
竹娟一惊,马上醒来,瞅见后舱门开着。她敏捷翻身起来,两步走到船尾,朝水里瞧看,水里啥也没有,就是安静的江面仿佛激起一圈圈波纹。
那老头仿佛特别渴,脑袋按进水桶,“咕嘟”将那桶凉水喝个罄尽。喝完了,那老头非常感激老太婆,就对她说,他实在是天上的神仙,为了酬谢老太婆的那桶凉水,能够满足她一个欲望。老太婆听了好欢畅,就问那老神仙,可不成以将这口井里的凉水变成酒,能变成酒的话,她这个孤老太婆的余生就有下落了。神仙说没题目,用他的手指一点那口水井,井水立即就变成了香喷喷的黄酒,并且还源源不竭。
今后,老太婆守着这口井卖酒,衣食无忧,糊口有了依托。过了一年,那老神仙又颠末这儿,瞥见老太婆日子过得津润,内心也欣喜。随口又问了句老太婆,说她如何样,另有啥困难没有?老神仙的意义是,他为老太婆做了件功德,本身有些迟疑对劲,随口问问罢了。
这时节,恰是螃蟹个大抵肥,黄满膏足。鄙谚说:秋风起,蟹脚痒,玄月圆脐十月尖。宋人诗:黄粳稻熟坠西风,肥入江南十月雄。说的就是吃它的好时候。有了黄酒,又有了大闸蟹,一船人围坐船头,热热烈闹煮螃蟹吃。
不过,那口水井固然不再冒酒,可它的水质倒是上佳,用这井里的水来酿酒,那酒仍然不失为上等好酒。以是,这老井酒也是以得名,鼓吹四方。
郑老迈的船停靠老井酒镇,也是慕其名,想尝尝这儿的黄酒。长年在水上跑的人,轻易受湿提枢纽炎,故喝酒除湿,是江上船老迈和船工的一大特性。
船过扬州,长江这一带的水域不但宽广,两岸另有浩繁的湖泊河汊,且阵势平坦,水肥田沃,不愧为富庶江南鱼米乡。时价农历玄月下旬,晚熟的稻谷一片金黄,江里渔夫摇舟来往,捕捞鱼虾,岸上农夫繁忙,收成辛苦服从,一派歉收高兴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