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四年余,雌忽产,一胎而生二雄一雌,皆人形不类其母。众夜叉皆喜其子,辄共拊弄。一日皆出攫食,惟徐独坐,忽别洞来一雌欲与徐私,徐不肯。夜叉怒,扑徐踣地上。徐妻自外至,暴怒相搏,龁断其耳。少顷其雄亦归,解释令去。自此雌每守徐,动息不相离。又三年,后代俱能行步,徐辄教以人言,渐能语,啁啾当中有人气焉,虽童也,而奔山如履坦途,与徐依依有父子意。

长山住民某暇居,辄有短客来,久与扳谈。素不识其平生,颇注疑念。客曰:“三数日将便徙居,与君比邻矣。”过四五日,又曰:“今已同里,旦晚能够承教。”问:“乔居何所?”亦不详告,但以手北指。自是日辄一来,时向人假器具,或吝不与则自失之。群疑其狐,村北有古冢陷不成测,意必居此,共操兵杖往。伏听之,久无少异。一更向尽,闻穴中戢戢然,似数十百人作私语。众寂不动。俄而尺许小人连遱而出,至不成数。众噪起,并击之。杖杖皆火,瞬息四散。惟遗一小髻如胡桃壳然,纱饰而金线,嗅之,骚臭不成言。

走三四十里,值方面法纪,囊物赴都,要取之,略可令媛,意气始得扬。方疾骛间,闻后有蹄声,回顾则僮易跛骡来,驶若飞。叱曰:“男人勿行!猎取之货宜少朋分。”邢曰:“汝识‘连珠箭邢某’否?”僮云:“适已承教矣。”邢以僮貌不扬,又无弓矢,易之。一发三矢连遱不竭,如群隼翱翔。僮殊不忙迫,手接二,口衔一。笑曰:“如此技艺,辱寞煞人!乃翁偬遽,未暇寻得弓来,此物亦无用处,请即掷还。”遂于指上脱铁镮,穿矢此中,以手力掷,呜呜风鸣。邢急拨以弓,弦适触铁镮,铿然断绝,弓亦绽裂。邢惊绝,未及觑避,矢过贯耳,不觉翻坠。僮下骑便将搜括,邢以弓卧挞之,僮夺弓去,拗折为两,又折为四,抛置之。已,乃一手握邢两臂,一足踏邢两股,臂若缚,股若压,死力不能少动。腰中束带双叠可骈三指许,僮以一手捏之,顺手断如灰烬。取金已,乃超乘,作一举手,致声“孟浪”,霍然径去。

邢归,卒为善土,每向人述旧事不讳。此与刘东山事盖仿佛焉。

邢德,泽州人,绿林之杰也,能挽强弩,发连矢,称一时绝技。而平生落拓,倒霉营谋,出门辄亏其资。两京大贾常常喜与邢俱,途中恃以无恐。

两僧自西域来,一赴五台,一卓锡泰出。其服色言貌,俱与中国殊异。自言历火焰山,山重重气熏腾若炉灶,凡行必于雨后,心凝目注,轻迹行动之,误蹴山石,则飞焰腾灼焉。又经流沙河,河中有水晶山,峭壁插天涯,四周莹彻,似无所隔。又有隘可容单车,二龙交角对口扼守之。过者先拜龙,龙许过,则吵嘴自开。龙色白,鳞鬣皆如晶然。僧言途中历十八寒暑矣。离西土者十有二人,至中国仅存其二。西土传中国名山四:一泰山,一华山,一五台,一落伽也。相传山上各处皆黄金,观音、文殊犹生。能至其处,则身便是佛,长生不死。

听其所言状,亦犹世人之慕西土也。倘有西游人,与东渡者半途相值,各述统统,当必相视发笑,两免跋涉矣。

一日诸夜叉夙起,项下各挂明珠一串,更番出门,若伺高朋状。命徐多煮肉,徐以问雌,雌云:“此天寿节。”雌出谓众夜叉曰:“徐郎无骨突子。”众各摘其五,并付雌。雌又自解十枚,共得五十之数,以野苎为绳,穿挂徐项。徐视之,一珠可直百十金。俄顷俱出。徐煮肉毕,雌来邀去,云:“接天王。”至一大洞广漠数亩,中有石滑平如几,四圈俱有石坐,上一坐蒙一豹革,余皆以鹿。夜叉二三十辈,列坐满中,少顷。大风扬尘,镇静都出。见一巨物来,亦类夜叉状,竟奔入洞,踞坐鹗顾。群随入,东西列立,悉仰其首,以双臂作十字交。大夜叉按头点视。问:“卧眉山众尽于此乎?”群哄应之。顾徐曰:“此何来?”雌以“婿”对,众又赞其烹调。即有二三夜叉,奔取熟肉陈几上,大夜叉掬啖尽饱,极赞嘉美,且责常供。又顾徐云:“骨突子何短?”众曰:“初来未备。”物于项上摘取珠串,脱十枚付之,俱大如指顶,圆如弹丸,雌急接代徐穿挂,徐亦交臂作夜叉语谢之。物乃去,蹑风而行,其疾如飞。众始享其他食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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