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船外一个声声响起道:“班大娘,介弟请带归去照顾吧。”
过未几时,台上那出戏唱完了,仆人家令拿些奇珍奇果打赏伶人。我唰的红了脸,内心一顿羞恶。这时见那块地陷落了下去,把全部戏台一口吞掉,同时天上飞过来一座水池子,不大不小,不前不后,方才好安在了那块陷落处,成夫人的箜篌也给搬到水池边。
斯须,成夫人的箜篌缓缓弹起来,我的身材跟着音乐节拍翩翩起舞。
李姐姐交代我谨慎别迷路,和成夫人自去了。
知宾问:“戏唱到哪了?”
她弹奏的音乐令人听了心脾镇静,李姐姐闭眼听着点了点头,又微微摇了下头。妙音口里悄悄哼唱了起来,指下的弦声更加细致幽婉,“玎、玎、玎”碎玉普通,弹完了最后几个音符。
俄然他的目光流转到我脸上来,我悄悄吃了一惊,一颗心好似要跳出胸腔,忙忙侧脸低头,自忖此时我脸上蒙着面纱,他应当认不出我,何况时隔多年,人家也许早把我忘了。我强作平静,但也不敢再昂首与他对视。
七香车持续前行,行未几时不知为何又停下不动,翻开帘子一看,本来前面有一群遍身长黄金鳞甲的麒麟占了过道,这群麒麟见了生人也不惶恐,熟熟驯驯的一只跟着一只,经从过道钻进密林去。忽又听得密林深处响起宏亮的啼唳之声,便见有七八只五彩凤凰离枝翱翔,冲天而去。大师不住奖饰,这凤麟洲名不虚传,端的灵福之地。
他一手提着班大娘的兄弟,一手腋下夹着两根银枪,身边蹲着一条毛皮亮光的黑狗,那狗吐舌咧嘴笑,黑溜溜的眼睛里尽是滑头的神情。北冥空把手里拎着的人往船面上掷了去,就闻声班大娘在那问她兄弟说:“弟弟,你如何样了?”又见北冥空把两根银枪在手里晃了一晃,不知施了甚么法,银枪变回了两簪子,他把簪子顺手往这边一投,闻声“砰砰”两下,想是那两根簪子钉到船面上去了。
他明天穿戴一领石青起花八团锻袍,腰系白玉带,足蹑步云履,回想儿时第一次见他,他断发赤膊,像个化外的蛮横人,现在也会斯斯文文打扮了,成了个衣冠济楚的俊雅公子。
成夫人也笑吟吟走了来,我拜了她一拜,谢她道:“小女子细致陋劣,彻夜有幸闻夫人弹奏一曲,情动于中,茅塞顿开,实是受益很多。”
我心想这个妙音怎地这般无私率性,一点都不顾虑别人,却发明那人的呼吸垂垂平顺了,本来妙音是在用音乐帮他调度气味。
知宾问我们说:“不知待会跳舞的是哪一名仙子?”
成夫人笑笑点头说:“小女人不消客气。”
他头戴束发金冠,冠上镶嵌着颗夜光珠,照得他整小我都熠熠生辉,隆准方额,剑眉星目,固然长高大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当年抓伤我的阿谁好人。
他朝我们窗边看了过来,笑了一笑,红唇皓齿,傲视神飞,我脑海中就想起“皎如玉树临风前”这句话来。
之前我对这句话似懂非懂,成夫人的吹奏叫我深切贯穿到了它的意义,我内心仿佛有一个甚么东西被点亮扑灭了,那“鱼戏莲叶间”、“蜻蜓立上头”、“雾露隐芙蓉”、“风来吹绣漪”等等景象叫我身临其境,我仿佛化作了一朵江上的芙蓉花,我感遭到了鱼、蜻蜓、露水、清风……情动于中,手舞足蹈。
妙音不客气的和他说道:“北冥空,你把你头上戴的夜明珠送我,我要把它衔在凤首箜篌的凤喙上。”
知宾和我们先容说:“前边就到引凤楼了,我家仆人和来宾们都在楼上坐着,楼下现搭了个戏台在唱戏。”
李姐姐指着我说:“是我的这个女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