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苏远在江上,也曾窥见过这一门阵法,此时深切其间,才知真正短长。八劲融会窜改,生生不息,势如惊涛骇浪冲决而来,此中风雷水火、六合山泽各种奇能令人应接不暇。叶灵苏身在此中,恍若暴风暴雨中一支蓬草,随风飞舞,难以自主。
八部之主无不惊奇,但觉叶灵苏掌力了得,平生未见,一时各各警戒,对付楚空山的劲气也不知不觉地移向少女。
叶灵苏淡然道:“你要说囚禁,那就是囚禁好了。”秋涛与万绳对望一眼,万绳笑道:“叶帮主,贵我两派另有梁子么?”叶灵苏点头道:“没有。”万绳道:“既无梁子,为何要留下我们?”
万绳神采微变,叶灵苏武功再高,也万无应战八部的事理,他出此困难,只想让她知难而退,不料这女子胆小包天,竟然一口应允。一时之间,万绳大大难堪,但是话一出口,不能让步,只好说道:“好啊,叶帮主派头之大赛过须眉,不管胜负如何,万某都很佩服。”
“简朴得很。”叶灵苏一手按腰,朗声说道,“你我一决胜负,你胜了,任由分开,我胜了,西城八部跟我去盐帮总堂。”
场上的景象越变越奇,楚空山剑光霍霍,柔而不媚,狂而稳定,直如东风飒来、百花怒放,狂沙急电之间,不失安闲风采。世人看得久了,眼里生出错觉,楚空山落空男儿形状,化身绝代才子,徘徊于一片剑花光海,错步拧身,采摘俯仰,楚楚风韵,妙绝人寰。
叶灵苏接过锦囊,未及说话,忽听万绳说道:“女人新登帮主之位,委实可喜可贺。现在水落石出,齐浩鼎之死与苏师弟无关,贵我两派恩仇了了,时下夜长路远,本派临时告别。”
意想及此,她一咬银牙,说道:“万部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万绳道:“叶帮主请说。”叶灵苏沉默一下,缓缓说道:“我想请各位前去本帮总堂,住上一年半载。”
各省堂主取出一只海碗,传给本堂弟子,众弟子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锦囊,拈出一撮细盐,撒入海碗当中。如此通报一圈,各省堂主又将盐碗交给所属长老。长老归并碗中之盐,送到淳于英面前,淳于英将三碗盐粒倒入一只锦囊,恭恭敬敬,送给叶灵苏。
万绳大感不测,拈须沉吟:“叶帮主,刀剑无眼……”叶灵苏冷冷说:“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孟飞燕忍不住说道:“帮主,你万金之躯,岂可等闲犯险……”华亭也说:“老帮主归天已久,帮中百废待兴……”叶灵苏不待他说完,摆手说:“华盐使,我意已决。倘若不幸败亡,你可代替帮主之位。”
少女悄悄皱眉,谛视八部之主,扬声问道:“你们都是西城的人?”万绳点头道:“不错,鄙人天部万绳。”叶灵苏轻哼一声,又问道:“梁思禽没来么?”万绳点头说:“城主没来。”叶灵苏冲口问道:“他在哪儿?”
叶灵苏顿觉吃力,四周气劲如山,暴风怒号,水火比武,雷霆纵横。她不觉气为之闭、神为之摇,如在樊笼当中,到处发挥不开。以“周流八极阵”之强,如果尽力施为,十个叶灵苏也一定能胜,但是万绳主持阵法,不肯欺人太过,不太小小示以神通,只盼少女知难而退。谁晓得,叶灵苏本性倔强,遇强愈强,重压之下,武功越出越妙,飞影神剑、水云掌、夜雨神针,不但东岛武学层出不穷,就连《江山潜龙图》的心法也垂垂闪现出来。
叶灵苏不置可否,忽地举起青帝令牌,锐声叫道,“盐帮弟子,围住西城之人,无我号令,不得放走一个。”
楚空山见势不妙,挡在少女身前,身如流光掣电,快得不成思议,一口剑缠缠绵绵,有如秋夜细雨,无所不至,无孔不入,仿佛落空形质,只在气机裂缝中游走,几度逼近八部之主,又被八人收回的劲气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