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抬眼看去，倒是敖润。他正在殿外和一名内侍说着甚么，汉宫固然管得不严，毕竟是天子所居，敖润能混到这里就不错了，想靠近天子寝宫却没那么轻易。
如此萧洒，程宗扬自问这辈子都做不到，闻言只要苦笑罢了。
“我去帮你看看吧。”东方曼倩执戟畴昔，与敖润扳谈几句，然後神采古怪的返来。
“其他……几个方向，有动静吗？”
东方曼倩说得跟真的一样，听到是公事，那小黄门也不敢怠慢，赶紧引着程宗扬到了殿外，与敖润见面。至于他们谈到哪位诸侯，小黄门躲得远远的，一点也不想闻声。
“哈哈，一个侏儒小儿，能奈我何？我倒是怕他不告，迟误了我东方曼倩贱名上达天听。”
“他不肯说，非要见到你才开口。”
东方曼倩浅笑道：“敢问程兄，此生可曾求过人？”
“要说还是程兄送来的运气，”东方曼倩笑道：“那日与程兄分离，倒让我在乐津里碰到一个入眼的女子，这几日便筹办下聘。到时只怕还要向程兄借些钱用。”
东方曼倩大笑几声，然後道：“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端方，立之道侧，匠人不顾，大而无用，此之谓也。”
明天恰好又是东方曼倩当值，还是在殿前执戟。程宗扬再急也不能不睬天子的圣旨，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倒是能聊谈天。
“十贯足矣。”东方曼倩说着拉起衣袖，暴露腕上一条络子。那络子打得极其精彩，上面系的却非金非玉，而是一枚不起眼的铜铢。
程宗扬内心一紧，莫非是小紫的事？他仓猝出殿，却被一名小黄门拦住。
“小紫呢？她出了甚么事？”
“我们也不晓得啊。卢五爷也是内心没底，才让我来见见你。”
程宗扬沉默半晌，“很多。”
程宗扬晓得他是嘲弄本身，身为官员，远不如当个弄臣轻鬆，这会儿被他挖苦，也只要苦笑。
“说我不名分文可就过了，我身上倒另有一文，加上程兄的一万钱，用来下聘恰好是万里挑一。”
程宗扬固然被东方曼倩称为不学无术，但这段话出自庄子名篇清闲游，之前倒是读过的。说的是惠子以大树为喻讽刺庄子，称其大而无用。庄子则答复说恰是因为无用，这棵大树才气逃过匠人的斧刃。像东方曼倩这等人物，连一代雄主也难以用之，他固然自命弄臣，可天子何尝不是被其所弄？实在他所作的只是本身罢了，想把他支出囊中，实在是藐视了他。
东方曼倩俄然扬了扬下巴，“阿谁不是你的家仆吗？前几天刚喝过酒的。”
“我们找到紫女人……那条狗了。”
“程大夫，天子随时能够召见，你要这么出去，万一上面见怪下来，小的可担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