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香涛啊,”张凤藻摘下眼镜,“用过饭了吗?”他看看一旁摆放的自鸣钟。
待汪辉祖代荫堂把一众客人送走,寺人头武桂已是沏好茶水,“焕曾,坐。”荫堂看起来竟是表情颇好,“今晚,齐勒泰与高塞都有些不纵情啊!”
高塞笑道,“大女人上轿,都有个头一回,渐渐风俗也就好了。”二人对视一眼,目光顿时又分开了。
何况,这些日子,肃文与七格格的传言魏瑛也是晓得的,他倒不信,但本身家的女人是断不成与人作二房的。
但是,浩繁旗人家倒是不肯自家的女人到宫里享福,一众秀女当中,有几个能获得皇上的宠幸,又有几个能有好的归宿?
荫堂与汪辉祖俱是对视一眼,笑着看着高塞。
他方吟罢,那魏瑛也唱和一首,庄士敏作为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哪肯掉队,这一席吟作对吃到亥时方散。
张若岚看看齐勒泰,“客岁书院肇事,反对之声就不断于耳,即便强行推开,也就两江、湖广、山东几个省争着邀功,别的省仍在张望迟延,父亲,您是儒学大师,士林魁首……”
汪辉祖看看荫堂,这较着是要突破上三旗办理外务府的传统,要不转来转去还是上三旗,还是那四大师族和二十多个小家属,外务府就永久死水一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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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渐渐擦黑,乌黑的浓云把苍穹压得很低,间或一道道闪电划裂乌黑的夜空,照亮了鲜花胡同深处朱红色的相府大门。
他看看齐勒泰,“你们记着,君子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他长喘一口气,“身为臣子,不成不慎,也不成不可啊!”
“礼亲王,门生传闻,此次除了选秀女以外,还要在一众秀女中招收女官?”汪辉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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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勒泰却面不改色,伸手放下筷子,“那有那么邪乎,我就是文家的人,我们家的家底我还不晓得?那是有人别有用心,呵呵,街面上也有传言,说七格格养面首呢!”咸安宫的官门生分红两派,本希冀着从咸安宫往别传,搞出点大动静,但是传着传着就偃旗息鼓了。
“他啊,三代都在外务府当差,这乍一下来,还无能甚么?”齐勒泰笑着端起一碗米饭,“这外务府,还是离不了这些白叟,七格格这些日子纠集了户部、刑部、都察院的人,大肆查账,不是也没查出甚么来吗?账面上清清楚楚,就是弘义阁的东西,也是分毫不差。”
闻听齐勒泰出去,世人都是一愣,荫堂却笑着站起家来驱逐,“东风春雨也是一番景色,必当吟诗讽咏才好,我就拉了他们几个来,晓得你在畅春园督修工程,就没敢搅你,这择日不如撞日,恰好凑到一起,我们还等着听你的佳作呢!”
“新学如何了?”张凤藻打断儿子的话,“新学推行,上体圣意,下合民气,没有甚么不好。”
张凤藻笑道,“顺手涂鸦之作,哪能当真?”
张凤藻穿戴一件酱色风毛湖绸夹袍,在书桌前秉烛而坐,他细细地看着面前这一摞书稿,提笔细细校阅。
“白头宫女在,闲坐话玄宗”,是各朝各代的弊端,却非论朝代更替,相延下来。
“教员是士林魁首,书稿一字令媛,很多人还央我来求呢,外务府的明善,都说了多少次了。”齐勒泰拿起茶来,呷了一口。
“是么?”齐勒泰内心一动,“外务府荣宪公主掌政,这已是前所未有,这外务府选任女官,更是亘古未有啊。”
“桃李韶华,十八周岁。”魏瑛倒是有些担忧,“不知此次遴选秀女,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