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左角的石桌旁,几个丫环绕着一个秀士,细语含笑地谈笑着。走地近些了,细眼一看,那秀士打扮的,也是个女子。皮肤白如瓷,面孔平常,青衣人一眼晃过,绕过了小半个天井,已模糊可见火线楼阁画檐。
青衣点头:“七蜜斯!”这才看清舒仪,眸色点漆清楚,面貌平常,肤如白玉,倒是带着病态,略过惨白。
青衣见是以善理而闻名的舒哲,忙回礼:“哲少多礼了。”
匣子上栓着一把小巧精美的双扣锁,青衣人双手在锁上各处拿捏,指尖一挑,不知用了甚么体例,锁回声而落,他翻开匣子,内里放着几本薄薄的小册子,新旧不一,拿出左边一本已然泛黄的册子,站在侧旁的小柯一眼看到册面上墨黑的“舒”字,心头禁不住失跳一拍。
坚洁如玉的纸面,欧体的楷书,笔力遵劲,法度森严,清秀笔风当中偏又带有险劲,特别是那舒字,不甘于安稳气度,隐露张牙舞爪之势。青衣人静看不语,半晌才道:“门阀当中,以这两家为最,舒家有百年之基,与武林也有密切关联,可谓门阀第一;而刘家,内宫中有深得圣宠的刘贵妃,朝中又广植翅膀,权势也不容小觑。只要这八个字,才配。”
舒七,名仪,三房嫡女,行动乖张,耽于逸。
小柯乍乍舌,把手中烛光举得更高,看着青衣人重新把书册放入匣中,用锁扣起。他微微叹了口气,才又问道:“舒家为何要舒仪做下一任的家主?她明显是最无用的一个。”
“师父……”小柯睁大眼,迷惑道:“我们现在身在舒家,就如许直白地记录这些,师父不怕舒家着恼吗?”
“耽于逸?”看到这行,小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都说这个舒仪资质平淡,妄图吃苦,我还不信,连‘宗录册”上都如许写,看来传闻不假呢。”
“这位是宗录堂的青衣先生,你快来拜见一下。”舒哲转头又对青衣道,“七妹,舒仪。”
舒三,名晏,四房长男,文修武备,醉于权。
舒二,名颖,长房嫡女,八面小巧,精于利。
舒仪回道:“青衣先生!”瞥过一脸猎奇的小柯,笑更深,戏道:“这位是花衣?”
“两位爷,”墨轩的回廊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厮,低垂着目,恭敬道:“饭菜已经置备好了,请两位去前厅用膳。”
小柯闻言微怔,在舒家的一个月,他与师父行起住居都在墨轩,还从未与舒家人有过正面交集。转头看向房内,青衣人已将桌上书案清算一清,微浅笑语:“既是如此,那我们到前厅去用饭。”快步跨出房外,小柯立即关上房门,跟在厥后。
小柯懵懵然低头,看着青衣一身整齐,再看本身,前胸衣衿上不知何时沾上一片暗黄污渍,面上如炸开普通,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