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轩沉默地点头。管家陪着他一同走进院中。一起无声,管家拿眼偷瞥舒轩,晨光之下,他目视火线,新月白的军人袍纤尘不染,就仿佛刚从花圃中信步走来普通。面上也无一丝疲惫之态,端倪如画,水漾瞳眸,清俊不成逼视,只是神态间冷冷酷淡,寒澈如雪。
她很猎奇……
舒仪续又道:“杨老最能测度圣意,如果废太子,杨老必定第一个站出来,现在他全无表示,这就申明,皇上并无废太子之心。何况……”
“千里之遥,你竟然赶返来了……”舒仪笑叹,瞥到他额际汗涔涔,伸手入袖,蓦地发明身上并没有带汗巾之类,干脆以袖为帕,胡乱抹上舒轩的脸,“他就算到了又如何,你觉得,我还是小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就会瑟瑟颤栗。”
“何况甚么?”
她想了一想,答道:“皇上年龄已高,刘家又逐步强大,门阀当中,以我舒家与刘家最盛,景王如果做了天子,刘家又如何容得了舒家。老头子是毫不会支撑景王的,但是他也不会支撑太子,太子与皇上分歧,他对舒家没有好感,如果由他即位,今后舒家也讨不到好。这些日刘家放肆,老头子却视若无睹,想必是想好了对策。矩州有德王,袁州有明王,都不是碌碌之辈。皇位到底谁属,现在言之过早。”
舒轩为她调笑似的口气所染,暴露淡淡笑容:“姐姐也以为皇上要废太子,改立景王为储?”
他是清丽之极的男人,使的剑法倒是大开大阖,劈便是劈,砍便是砍,击、格、撩、点涓滴不带多余行动,古朴浑厚的剑势中夹着凌厉之风,疾趋疾退,剑身映着梨花淡白,剑光所到,寒星点点。
“怕甚么?在他们眼中,我又有甚么用?行事无度,贪玩好乐……”她漾起笑,乌黑的面庞在五彩映霞下悠然自如。这些年来,舒家高低对她的摸索次数已经减少到了寥寥可数,看来他们真是放心了。
“皇上与太子并无嫌隙,就算宠任刘氏,也不会这么冒然。何况,太子乃已故皇后所出,身份崇高,朝中自有重臣搀扶,三朝元老杨元宇是帝师,又是太子的教员,皇上夙来敬他三分。都城有了传闻,你可见杨老上书?”
舒轩看着舒仪如有所思的面庞,说道:“既然太子不会被废,老头子这么急把我们召返来做甚么?”
“老头子把我们都召返来,想必是有大行动。他为人这么谨慎,又如何会做无用之事。”舒轩看着她,目光笃定,“老头子这两年态度恍惚,行事也古怪,我怕他对姐姐倒霉。”
依舒家之规,家属的主权应握在能者手中,与武林息息相干的舒家,与启陵皇室密切相干的舒家,与天下局势密不成分的舒家,到底要甚么样的能者?
“轩啊,你就是太和顺了!”衣袖抚上他的颊,她含着轻笑调侃。
厉芒大胜,剑锋透出碧寒的淡青,突然一个回身,他回身看到檐下的她,手势一顿,满院的剑气尽消。脚尖一点,一步之间,上前近十米,他站带廊外,和她面面相对:“姐姐!”
“姐姐,都城前几日已有传闻,皇上要改年号,改元景治。”
如此太子,怎会等闲被废?
当今天下,启陵淮帝膝下四子,太子郑信,是先皇后张氏之子,幼时聪慧过人,八岁之时,淮帝戏言问信:你看太阳与都城,哪个远?郑信随口答道:天然是太阳远,只传闻是从都城来,却从没传闻有人从太阳来,天然是太阳远。淮帝大为欣喜,第二日宴请众臣,又重问郑信这个题目,郑信想了想,又答:都城远。淮帝失容,惊问:如何与昨日分歧。郑信笑答:现在昂首只见太阳,不见都城,天然是都城远了。淮帝大喜,当即曰:此子锦心绣肠,颇似朕风。不久以后,郑信就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