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啷……”
刘浓品了一口茶,淡声道:“且言。”
刘浓右手悄悄抹过左手,走到门外,对碎湖道:“备车,去吴县。”待碎湖领命而去,美郎君看着骆义,慢声道:“刘浓前去吴县,非为骆氏,亦非为骆隆。”
“这,此……”王廙顿得一顿,硬着头皮道:“此,亦乃不得不杀也,阿兄,阿兄需以家属为重也!”言罢,朝着王导沉沉一揖。
骆氏已将骆隆逐之族外?!骆氏欲弃骆隆……
听完骆义之言,刘浓剑眉微皱,端着茶碗细品,心中却瞬息百转,细细一阵推断后,已然稀有,不知怎地,面前却仿似晃出骆隆那放肆放肆的脸。
刘浓负手入庄,骆义并肩徐行,眼角余光不时悄投刘浓,半载不见,华亭美鹤姿仪更甚,眉宇间少了些平淡,却多了多少冷峻,法度亦更显安闲。
王导道:“既弑平子,何故再弑侃弟?”
顾君孝正在室中捧着宽袍捉虱子,见得美郎君前来,淡淡一笑。
“谢过,长辈!”
刘浓问道:“骆郎君,何往?”
……
少倾,落座于案,暗觉口干,捧盏欲饮。
“何往……”
王导嘴角髯毛微微往上一扬,不作一言。
顾君孝再道:“吴郡中正一职,汝可知落于何人?”
王廙急声喝道:“阿兄,当真老乎!!!”
闻言,王导身形一滞,揽起胸前尺长花须细看,不过四十余年,怎地就惹了两鬓斑白?推开身侧二婢,昂身走到廊侧,眺望晋室皇宫方向。
刘浓揽眉长揖,嘴角亦是微微一裂,心中却蓦但是起一个怪动机,思及阿谁动机笑得更浓,笑得顾君孝捧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
因而乎,非论士庶目光皆转而他顾,而纪瞻却抚着长须另布他局,结合谱碟司、尚书府,借两门生员涌至各地时,一一清理:查,余杭中次士族姚氏,门不对庭,阅不及阀,大司徒、尚书府、谱碟司核之,降余杭姚氏为次士,一应荫户需着日报官,官、私田应马上再核;查,钱塘贺氏,功劳三代,汇于江表,晋次为中……;查,吴县桥氏,桥公以后……
“好勒!”来福笑着挥鞭。
骆义神情略带难堪,见刘浓眉色似有迷惑,顿了顿,笑道:“刘郎君,昔日山阴城下,你我见过。”
骆义在门前顿足,眺望悠悠苍云,淡声道:“此事原属骆氏辛秘,骆义为救阿兄,故而奉告于君。现在阿兄已然身败,孤身孑然,唯余项上头颅一颗尔。王公谋天下,家属谋靖平,阿兄谋何也?阿兄罪名昭著,阿兄为何也?刘郎君好生了得,为救老友而亡阿兄。然……”言至此处一顿,回顾笑道:“来时,骆义转道于娄县,见阿兄于狱中。阿兄有一言代之于君,刘郎君可想闻知?”
凑得更近一些,谁知仅是迎目一视,王导凤目便是一震。眯了下眼,将表书置于案上,捧起茶碗慢饮,待眼中神采尽复后,复拾表书,再阅。
大将军与大司徒大赞,联名作书曰:江山社稷,在才在英,此乃固本正源之举也。
火舌舔抵,隐闻丝丝声。坐在斜劈面的荆州刺史王廙,捧着茶碗瞅了瞅族兄,淡声道:“阿兄,纪思远此举,令人难测其腹也。”
如此一来,多少欢多少愁,纪瞻紧紧把着均衡的边沿为晋室释民、纳田,王、谢、袁、萧沉默,司马睿大喜若狂,再任纪瞻为领军将军,并成心令纪瞻主掌晋朝皇室独一的镇北军,改迁镇北将军刘隗为尚书令,不想刘隗竟拒而不授、冲突甚烈,司马睿只得作罢,却是以对刘隗暗生顾忌。
不知不觉间,骆义便微微掉队半步。
“且慢!”
骆义心忧其兄,又见刘浓眉色平平,暗忖华亭刘氏与阿兄无仇,只是因事偶尔连累,二者并无结隙,天然亦无需作解,当下便吃紧的将所求之事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