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衣冠,自北齐以来,乃全用胡服。窄袖、绯绿短衣、长靿予及史馆检验时,议密院札子,问宣头起所。予按:唐故事,中书舍人职掌诏,皆写二本,一本为底,一本为宣。此“宣”谓行出耳,未以名书也。晚唐枢密使自禁中受旨,出付中书,即谓之“宣”。中书接受,录之于籍,谓之“宣底”。今使馆中另有《梁宣底》二第,现在之《圣语簿》也。梁朝初置崇政院,专行密命。至后唐庄宗复枢密使,使郭崇韬、安重诲为之,始分领政事,不关由中书直行下者谓之“宣”,如中书之敕。小事则发头子、拟堂帖也。至今枢密院用宣及头子。本朝枢密院亦用札子。但中书札子,宰相押字在上,次相及参政以次向下;枢密院札子,枢长押字鄙人,副贰以次向上,以此为别。头子唯给驿马之类用之。
礼部贡院试进士日,设香案于阶前,主司与举人对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设位供张甚盛,有司具茶汤饮浆。至试经生,则悉彻帐幕毡席之类,亦无茶汤,渴则饮砚水,大家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毡幕及供应人私传所试经义。盖尝有败者,故事为之防。欧文忠有诗:“焚香礼进士,彻幕待经生”。觉得礼数重轻如此,实在自有谓也。
旧翰林学士阵势清切,皆不兼他务。文馆职任,自校理以上,皆有职钱,唯表里制不给。杨大年久为学士,学贫,请外,表辞千余言,其间两联曰:“虚忝甘泉之从臣,终作莫敖之馁鬼。从者之病莫兴,方朔之饥欲死。”
馆阁新书净本有误书处,以雌黄涂之。尝校改字之法:刮洗则伤纸,纸贴之又易脱,粉涂则字不没,涂数遍方能漫灭。唯雌黄一漫则灭,仍久而不脱。前人谓之铅黄,盖用之有素矣。
唐翰林院在禁中,乃人主燕居之所。玉堂、承明、金銮殿皆在其间。应供奉之人,自学士已下,工伎群官司隶籍其间者,皆称翰林,现在之翰林医官、翰林待诏之类是也。唯翰林茶酒司,止称“翰林司”,盖相承阙文。唐制,自宰相而下,初命皆无宣召之礼,惟学士宣召。盖学士院在禁中,非内臣宣召,无因得入,故院门别设复门,亦以其通禁庭也。又学士院北扉者,为其在浴堂之南,便于应召。今学士初拜,自东华门入,至左承天门上马;待诏、院吏自左承天门双引至阁门,此亦用唐故事也。唐宣召学士,自东门入者,彼时学士院在西掖,故自翰林院东门赴召,非若今之东华门也。至如挽铃故事,亦缘其在禁中,虽学士院吏,亦止于玉堂门外,则其周到可知。现在学士院在外,与诸司无异,亦设铃索,悉皆文具故事罢了。
予尝购得后唐闵帝应顺元年案检一通,乃除宰相刘昫兼判三司堂检。前有拟状云:“具官刘昫。右,伏以刘昫经国才高,正君志切,方属体元之运,实资谋始之规。宜注宸衷,委司判计,渐期富庶,永赞圣明。臣等筹议,望授依前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兼判三司,散官勋封仍旧。未审可否?如蒙答应,望付翰林降制处罚。谨录奏闻。”厥后有制书曰:“宰臣刘昫。右,可兼判三司公事,宜令中书门下依此实施。付中书门下准此,四月旬日。”用御前新铸之印。与今当局行遣稍异。
衣冠故事,多无著令,但相承为例。如学士舍人蹑履见丞相,往还用平状,扣阶乘马之类,皆用故事也。近岁多用靴简。章子厚为学士日,因事论列,今则遂为著令矣。
旧制,中书、枢密院、三司使印并涂金。近制,三省、枢密院印用银为之,涂金。余皆铜铸罢了。
集贤院记开元故事,校书官许称学士。今三馆职事,皆称学士,用开元故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