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阁新书净本有误书处,以雌黄涂之。尝校改字之法:刮洗则伤纸,纸贴之又易脱,粉涂则字不没,涂数遍方能漫灭。唯雌黄一漫则灭,仍久而不脱。前人谓之铅黄,盖用之有素矣。
台端卤簿中有勘箭,如古之勘契也。其牡谓之“雄牡箭”,牝谓之“辟仗箭”。本胡法也。熙宁中罢之。
京师百官上日,唯翰林学士敕设用乐,他虽宰相亦无此礼。优伶并开封府点集。陈和叔除学士时,和叔知开封府,遂不消女伶。学士院敕设不消女伶,自和叔始。
衣冠故事,多无著令,但相承为例。如学士舍人蹑履见丞相,往还用平状,扣阶乘马之类,皆用故事也。近岁多用靴简。章子厚为学士日,因事论列,今则遂为著令矣。
唐制,丞郎拜官,即笼门谢。今三司副使已上拜官,则拜舞于阶上;百官拜于阶下,而不跳舞。此亦笼门故事也。
予尝购得后唐闵帝应顺元年案检一通,乃除宰相刘昫兼判三司堂检。前有拟状云:“具官刘昫。右,伏以刘昫经国才高,正君志切,方属体元之运,实资谋始之规。宜注宸衷,委司判计,渐期富庶,永赞圣明。臣等筹议,望授依前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兼判三司,散官勋封仍旧。未审可否?如蒙答应,望付翰林降制处罚。谨录奏闻。”厥后有制书曰:“宰臣刘昫。右,可兼判三司公事,宜令中书门下依此实施。付中书门下准此,四月旬日。”用御前新铸之印。与今当局行遣稍异。
旧翰林学士阵势清切,皆不兼他务。文馆职任,自校理以上,皆有职钱,唯表里制不给。杨大年久为学士,学贫,请外,表辞千余言,其间两联曰:“虚忝甘泉之从臣,终作莫敖之馁鬼。从者之病莫兴,方朔之饥欲死。”
嘉祐中,进士奏名讫,未御试,京师妄传王俊民为状元,不知言之所起,人亦莫知俊民为何人。及御试,王荆公时为知制诰,与天章阁待制杨乐道二报酬详定官。旧制,御试举人,设初考官,先定品级,复弥之以送覆考官,再定品级,乃付详定官,发初考官所定等,以对覆考之等,如同即已,分歧则详其程文,当从初考、或从覆考为定,即不得别立等。是时王荆公以初、覆考所定第一人,皆未允当,于行间别取一报酬状首。杨乐道守法,觉得不成。群情未决,太常少卿朱从道时为封弥官,闻之,谓同舍曰:“二公何用力图。从道旬日前已闻王俊民为状元,事必前定,二公恨自苦耳。”既而二人各以己意进禀,而诏从荆公之请。及发封,乃王俊民也。详定官得别立等,自此始,遂为定制。
宿世藏书,分隶数处,盖防水火散亡也。今三馆、秘阁,凡四周藏书,然同在崇文院。其间官书,多为人盗窃,士大夫家常常得之。嘉祐中,置编校官八员,杂雠四馆书。给吏百人,悉以黄纸为大册写之,自此私家不敢辄藏。校雠累年,仅能终昭文一馆之书而罢。
予为鄜延经略使日,新一厅,谓之五司厅。延州正厅乃都督厅,治延州事;五司厅治鄜延路军事,如唐之使院也。五司者,经略、安抚、总管、节度、察看也。唐制,方镇皆带节度、察看、措置三使。今节度之职,多归总管司;察看归安抚司;措置归经略司。其节度、察看两案,并支撑推官、判官,今皆治州事罢了。经略、安抚司不置佐官,以帅权不成更不专也。都总管、副总管、钤辖、都监同签书,而皆受经略使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