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太常钟閐,皆于甬本为纽,谓之旋虫,侧垂之。皇祐中,杭州西湖侧发地,得一古钟,匾而短,其枚长几半寸,大略轨制如《凫氏》所载,唯甬乃中空,甬半以上差小,所谓衡者。予细考其制,亦似有义。甬以是中空者,疑钟縻自此中垂下,当衡甬之间,以横栝挂之,横栝疑所谓旋虫也。今考其名,竹筒之筒,文从竹、从甬,则甬近乎空;甬半以上藐小者,以是碍横栝,以其横栝地点也,则有衡之义也。其横栝之形,似虫而可旋,疑所谓旋虫。以今之钟閐校之,此衡甬中空,则犹小于甬者,乃欲碍横栝,似有所因。彼衡、甬俱实,则衡小于甬,似无所困。又以其栝之横于此中也,则宜有衡义。实甬直上植之,而谓之衡者何义?又横栝以其可旋而有虫形,或可谓之旋虫;今钟则实其纽不动,何缘得“旋”名?若以侧垂之,其钟能够掉荡扭转,则钟常不定,击者安能常当其隧?此皆可疑,未知孰是。其钟今尚在钱塘,予群从家藏之。

笛有雅笛,有羌笛。其形制所始,旧说皆分歧。《周礼》:“笙师掌教篪笛。”或云:“汉武帝时,丘仲始作笛。”又云:“起于羌人。”后汉马融所赋长笛,浮泛无底,剡其上孔五孔,一孔出其背,正似今之“尺八。”李善为之注云:“七孔,长一尺四寸。”此乃今之横笛耳,太常鼓吹部中谓之“横吹”,非融之所赋者。融赋云:“易京君明识乐律,故本四孔加以一。君明所加孔后出,是谓商声五音毕。”沈约《宋书》亦云:“京房备其五音。”《周礼·笙师》注:“杜子春云:‘笛乃令今时所吹五空竹笛。’”以融,约所记论之,则古笛不该有五孔,则子春之说,亦未为然。今《三礼图》画笛,亦横设而有五孔,又不知出何曲据。

古乐有三调声,谓清调、平调、侧调也。王建诗云:“侧商调里唱《伊州》”是也。今乐部中有三调乐,品皆短小,其声噍杀,唯道调小石法曲用之。虽谓之三调乐,皆不复辨清、平、侧声,但比他乐特为烦数耳。唐《独异志》云:“唐承隋乱,乐虡散亡,独无徵音。李嗣真密求得之。闻驽营中砧声,求得丧车一铎,入振之于东南隅,果有应者。掘之,得石一段,裁为四具,以补乐虡之阙。”此妄也。声在短长厚薄之间,故《考工记》:“磬氏为磬,已上则磨其旁,已下则磨其端。”磨其毫末,则声随而变,岂有帛砧裁琢为磬,而尚存故声哉。兼古乐宫、商无定声,随律命之,迭为宫、徵。嗣真必尝为新磬,功德者遂附益为之说。既云“裁为四具”,则是不独补徵声也。

高邮人桑景舒,性知音,听百物之声,悉能占其灾福。尤善乐律。旧传有虞美人草,闻人作《虞美人曲》,则枝叶皆动,他曲不然。景舒试之,诚如所传。乃详其曲声曰:“皆吴音也。”他日取琴,试用吴音制一曲,对草鼓之,枝叶亦动,乃谓之《虞美人操》,其调子与《虞美人曲》全不附近,委曲无一声类似者,而草辄应之,与《虞美人曲》无异者,律法同管也。其知者臻妙如此。景舒进士落第,终究州县官。今《虞美人操》流行于江吴间,人亦莫知其如何者为吴音。

《卢氏杂说》:“韩皋谓嵇康琴曲有《广陵散》者,以王陵、毌丘俭辈皆自广陵败散,言魏散亡自广陵始,故名其曲曰《广陵散》。”以予考之,“散”自曲直名,如操、弄、掺、淡、序、引之类。故潘岳《笙赋》:“辍《张女》之哀弹,流《广陵》之名散。”又应璩《与刘孔才书》云:“听《广陵》之清散。”知“散”为曲名明矣。或者康借此名以谏讽时势,“散”取曲名,“广陵”乃其所命,相附为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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