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桃之目极远处冷落之荷池,如有所思。倘若真能助皇弟一扫朝野不驯之风,她即便嫁了又如何?
官服上绣着孔雀,乃正二品文官。颜桃之停顿了脚步,细细聆听。
实在她也向来没有怨过些甚么,既然皇弟如许安排,必定有他的事理。眼下新帝即位,虽稳住了东洋局势,临时无外邦动乱,但朝野高低局势庞大,没几个老臣是至心臣服新帝的。只是她原以皇弟赐婚也会赐于六大御族以后,毕竟六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能拉拢此中之一为己所用,那么残剩五族也天然一一崩溃。
颜桃之伸出右手将梅枝拉低多少,置梅花于鼻间轻嗅,“前人赏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不知夫人如何看?”
日暮沉沉,金乌西坠。
颜暨扳指扣桌,他已经有些不悦了,“朕新君即位,庙堂表里皆出乱事者,掌兵权者已无志,朕已无妙策以治矣!”
一起行去只见大雪铺道,汀廊寥寂,宫道上不见人影。
“臣妾大胆,邀殿下于梅园共赏。”她看向颜桃之,风雅聘请。
刘芷唇角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殿下这性子,臣妾倒是喜好得打紧。”
少年颤颤巍巍地起家,正筹办打水为她梳洗,听得颜桃之开口扣问:“你唤甚么名字?”
刘芷眼中怜悯之意更甚,她觉得颜桃之是不肯提起悲伤事,因而岔开了话题道:“恕臣妾冒昧,现正值末月寒冬,满园荷色残落,殿下为何来此赏这落败了的菡萏?”
她早前听闻过这位帝君长姐,嫡长公主颜桃之,其自幼熟读兵法,百家之论在众臣之上,还曾在“扶诏之战”上献策于君,大败东洋。剧闻,其喜豪放之人,不看重名利。傲视忱桀骜,虽巾帼然浮滑,才干兵策,不输须眉。乃宫中之风云人物。
而帝君赐婚于嫡长公主的驸马,倒是个无官无俸布衣之辈,即使才识甚佳,却也只乃一介贱民,何故配得上大颜王朝的帝国之花?
颜桃之摇了点头。现在本身独步宫廷,位高权重,可世上岂有不转之风水?
“蒟蒻,我们先去荷花池瞧瞧罢。”
“陛下此言谬矣!想陛下初登大宝,朝局不稳实属普通,恰逢新老更迭之时。民气浮动,道理而至。此时陛下应秉承政清吏明,君贤臣忠,各司其职,此为陛下方今施政之策,亦能安度今时之危也。”户部尚书温恒轩字字沉然,此般肺腑之言倒也映了朝中高低的局势。
颜桃之也想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颜暨是她的亲弟弟,她这姐姐怎的不体贴弟弟。
“叮咛下去,筹办撵驾,本宫要觐见帝君。”
颜桃之点头允礼,余光扫到身后仍旧跪着的蒟蒻,感喟道:“还不快起来。”
颜暨眸子蒙上一层不明的意味,他覆手于身后,从龙椅上站起:“温卿所言极是,天气不早了,朕便不长留爱卿了。”
颜桃之抬手接过他递来的玉觚,起袖掩杯饮下。
颜桃之玩弄了会儿手中玉镯,絮絮言:“夫人说的极是,随遇而安,悠然得意。”
恰是晨寒时分,颜桃之周身的盗汗却密密不断地闷出。芍药绣花红缦层层拉起,她隔着华帐望了望在旁守了一夜的宫人,表示其备水梳洗。
遂嗤笑几声,“说来好笑,人间诸事本无是非,只因果循环罢了。本日犯了愁思,夫人不必在乎。”
看来这回,若非本身亲身进宫救人,她这近身服侍的秦艽怕是要被皇弟扣下了。
嬷嬷的漫骂,寺人宫女的踢打揪掐,弟弟为了庇护她而被打得浑身青紫的肥大身材,一幕一幕又在梦里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