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不及说话,萧悦榕扑通一声跪在苏瑜面前,“瑜儿,舅母求你,你救救你姐姐吧。”
眼睛大睁,虽屋内光芒暗淡,可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阔别多年的内室。
心急如焚,说话的丫环都要哭了。
吉星被苏瑜这眼神看的心头发慌,“蜜斯?”
几个丫环瑟瑟立在萧悦榕身后,不安道:“蜜斯,奴婢们没有拦住舅太太。”
转手到了一盏茶递给苏瑜,还是不安的问道:“蜜斯,如何醒了?”
心头震惊扫过,苏瑜颤抖的手终是回归安静,惊诧的眸底浮上一层畅快的阴冷断交。
如何会有人唤她蜜斯!
且给我等着,那些坐享尊荣的,心胸歹念的……一个也别想逃脱,老天有眼,让我苏瑜来给你们报应!
她被三叔救返来了吗?可她已经用金簪毙了赵衍的性命,赵衍必死无疑,雍阳侯当时还在场,三叔是如何救的她,更何况,她的胸口,如何没有伤……
那小丫环闻言,顿时愣住。
苏瑜微微一叹,她之前对这位舅太太那般的尊敬,谁又敢当真去拦。
正说话,内里响起一阵短促的脚步声,“蜜斯,舅太太来了,跪在内里院子里,说甚么也不肯走。”
刚临小暑,暑气便已忙不迭的澎湃而至。
雨声轰轰,盖过了萧悦榕的声音,苏瑜只见她一把抓住那回话丫环的手,顺势而起,愤怒一甩,小丫环本就身子薄弱,顿时向后趔趄着颠仆在雨水里。
上一世……
即使上一世就已经设想让萧悦榕死于非命,可这一世再见,她对萧悦榕的恨,倒是半分不减。
吉星口中的三奶奶,天然是他三叔苏恪的嫡妻,她的三婶,王氏。
舅太太,她的舅母,陆清灼的生母,萧悦榕,阿谁早在数年前被她设想弄死的女人……
苏瑜被面前统统惊得缓不过神,寂静好一会,才怔怔道:“雷声大,吵醒了。”
一声低呼,苏瑜心头猛地一颤,转眼,不由伸手去抚胸口。
大雨瓢泼,下的气吞江山。
赵衍手中冰冷的匕首,仿佛还刺在她的胸口,那种堵塞的感受,让她脊背生麻,手脚冰冷。
跟着内里的话音落下,内室大门被“咯吱”推开,出去的婢子扑灭门边桌上的火烛,乌黑的内室,突然敞亮起来。
更何况,萧悦榕是客居镇宁侯府,一个客人,有何资格对镇宁侯府嫡长女跟前的丫环如此!
三奶奶?
心机浮动间,耳边便传来一阵闹声,苏瑜转头,就见萧悦榕浑身湿透进了她内室。
骄阳炙烤了整整一日的京都,终究在暮色时分,天气冥茫,迎来一场大雨。
吉星一贯惟苏瑜是从,只如果苏瑜叮咛的,从未几问,当即领命履行。
可三婶不是早在两年前死于难产吗?
满目神采被苏瑜尽收眼底,苏瑜淡淡说道:“你不消问吉星了,我如何叮咛,你就如何去做。”
甚么环境……
一眼看到那娇俏的婢女,苏瑜本就在颤抖的心,狠狠一抽。
吉星满目焦灼,吃紧行到苏瑜床榻前,伸手朝她脑门一摸,并非料想的那般滚烫,反而潮潮的一层凉汗,吉星顿时一颗心松下。
或者,只多很多!
萧悦榕若当真待她视若亲生,又如何会如此作践她院中丫环。
蜜斯……
她可真是无知的好笑,被所谓的亲情蒙蔽,竟然被如许一个蛇蝎妇人利用的团团转。
凝着院中身影,苏瑜脑中盘亘出上一世的各种本相,捏着的拳头微微颤栗。
萧悦榕这辈子就跪过她一次,便是数年前求她承诺嫁给当时还是皇子的赵衍!
待到屋内只剩她一人,苏瑜翻身下床,几步行到窗边。
她不但没有死,反倒回到了出阁前的镇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