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恰是杨梅成熟的季候。
玉栋也流了满脸的泪,可他是哥哥,是顶门立户的男人汉了。
玉淑才信赖,娘真的不在了,再也没人会在她推院门时,从灶间里走出来,唠叨着她如何一头汗,一边打了一盆水让她洗脸洗手,一边端了早就放凉的消暑汤给她喝。
玉栋和玉秀两个,常常会抱怨爹娘偏疼,爹娘就会刮着他们两个的鼻子说,“小四和淑儿摘的杨梅,都给你们吃,让弟弟mm贡献你们,还不高兴啊。”
“秀秀,别哭,我们回家了。”不知甚么时候,玉栋也下了马车,站在玉秀边上。
娘嫌这名字拗口,“哪有人家的狗叫这名的?一点不威风。”
现在回家,只要蓝妞跳出来迎他们,没有爹和娘了。
来到家里后,它每晚睡在院门口。厥后玉淑和玉梁给它搭了个窝,它就睡那,看家护院。
他们小孩子是不准喝酒的,但是如果肚子痛拉肚子,娘就会拿爹喝酒的小酒盏,倒上一杯底的酒,喝下去很快就不拉肚子了。
玉淑跑到上房那边,一看门锁坏了,“姐,家里锁被人撬了,哎呀,爹和娘的衣箱都不见了。家里进贼了!”她甚么都不晓得,看到堂屋和正房里空空如也,急的叫起来。
“姐,是蓝妞。”玉淑眼泪来不及擦干,下认识地抱起小狗,冲上去一推院门,“娘……”
玉秀听到狗叫时,就站在院外愣住了。这蓝妞,是爹从云昌镇阛阓上买来的,一身黑,眼皮上各有一撮黄毛,看着倒像长了一对眉毛。
爹本来觉得是只公的,感觉叫黑虎不错,娘一看底子是只母的嘛。
本来他们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早晨,爹和娘会将饭菜摆到杨梅树下。他们一回家,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用饭的时候,小四调皮,偶然吃着吃着,那手就往树上伸,想要摘颗杨梅吃。
没想到颜庆洪已经搬走了,可惜了她给丁三爷的十两红包,早晓得给五六两就够了啊。
往年这时候,每天早上,娘会带着他们兄妹四个摘熟透的杨梅,洗一洗,拿盘子装了放在堂屋,回家就能顺手拿一颗吃。
这话,之前爹常常会说。
“哥,姐,我也想,每天都想……”玉淑上马车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好的,荣嫂慢走。”玉秀道了别,持续往家走去。
囡囡是南边叫小娃娃的昵称,玉淑在边上一听,鼓掌叫着说“囡妹,囡妹,蓝妹”,就如许,这小狗被定名了。
小蓝妞从玉淑胳膊里跳下地,又是摇着尾巴叫喊。
爹修剪过几次枝叶后,这树就往高里长,现在已经粉饰了院子一角,远远就能看到它。
玉栋和玉淑不晓得玉秀此时的心疼,正急着回家。
玉秀又细心看了蓝妞一眼,这半年多时候里,蓝妞没有变得肮脏,仿佛也没有瘦得皮包骨头?
玉秀摸摸袖袋,有点心疼了。
就因为这奇特的眉毛,爹说那狗仆人在阛阓上卖不掉,想扔了。他感觉这狗都雅,今后本身进山打猎时,有只狗在家,王氏也好壮壮胆,就买返来了。
“你先把堂屋擦擦,让三爷他们三个坐,这事我转头跟你说。”玉秀安抚了一句,何止是正房和堂屋,灶间里的锅都不见了。
“母的,不能威风,母老虎,威风。”三岁的玉梁当即辩驳了。
三个孩子刚才哭得悲伤,丁三爷三个怜悯地叹口气,没爹没娘的孩子,到底不幸。
爹听了老是呵呵一笑,“爹才舍不得打小四呢。乖儿子,快用饭,吃完饭爹让你骑大马,摘杨梅。”
听到哥哥的话,玉秀伸手一抹,本来刚才竟然堕泪了,“恩,哥,我不哭,我只是……只是有点想爹和娘了……”她说着,却忍不住泪流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