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听完眼睛睁得大大的,“剁开了卖?这能行?”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穿绸衫、身后跟着小伴计的,都往熟人的摊子上去了,别家连问都不问。这类人招揽无用,只能放弃了,但前一种还是很有争夺的余地的。
去镇上卖鱼的很多,路上不免遇见同村的人,乍然瞧见男装打扮的沐兰都是一脸的惊奇,也都跟二驴子一样打趣大春几句。大春同他们谈笑了一回又一回,也将叮嘱二驴子的话反复了一遍又一遍。
二驴子能说会道,嘴巴又甜,大叔大婶年老迈姐叫得殷勤。大春则闷头闷脑地蹲在筐子背面,有人问便答得一句,并不去主动招揽买卖。
王家夙来人丁薄弱,大春娘成年好些年才怀上了他,出产的时候亏了身子,没两年就放手去了。大春和秀姑结婚三个月便有了山子,原觉得照这势头下去,到这一辈儿人丁定能畅旺起来了,谁知生下山子以后,秀姑的肚子便没了动静。
她的软肋不过有两个,一是山子,只要触及到儿子,甭管好的坏的,浑身支楞起来的毛刺儿立时便服帖了;二是杏花,两人明里争暗里比,这个做一件新衣裳,阿谁需求打一样新饰,恐怕被对方看轻了。
“俺免得。”二驴子一口应下,顿得一顿,又问道,“那咱该咋个喊她?不能还叫沐兰吧?这一听就是个女娃娃的名儿嘛。”
二驴子打量了沐兰一回,打趣大春道:“你可赚了,捡回个娃娃又当闺女又当儿!”
坐了半日,见二驴子还卖出去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大春直到现在都还没开过张,不免替他焦急。
商讨定了,二驴子将摊子交给大春和沐兰,自家往巷子里头去,寻了村里的熟人借来砧板和斧子,挑最大的个儿鱼剁开两条,便依着沐兰的主张呼喊起来。
“那也比卖不出去烂在手里强。”大春一向没说话,一开口便拿准了主张,“咱听沐……生子的,剁开了卖。”
二驴子一听“白送”就有些心疼,“这得舍出去多少斤哩?”
沐兰正想四周逛逛看看,自不会推让,跟在大春和二驴子身后,三人一道往专卖小吃的巷子里去。